雪噗簌簌下了一夜,第二天清晨终于停了。天空阴云密布,低低缀在古镇上方,颇有几分末世将近的压迫感。
「这么暗,还以为天要塌了。」夏朝颜关上窗子,坐回到沙发上,端起面前的牛奶喝了一小口,浓郁的奶香在唇齿间蔓延,顿时把早起的疲倦冲淡不少。
女生呷呷嘴,满足地蜷在椅子上,见周围几人没有注意到自己,干脆悄悄踢了拖鞋把脚一起缩到沙发上。
注意到她的小动作,霍清珣听萧然说话地间隙,拿过一边的毯子盖在她腿上,低声道:「别着凉了。」
「哦。」
萧然瞥了两人一眼,道:「我说完了,你们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萧先生,闻远买的两个杀手,你们准备怎么处置?」该问的问题已经有了结果,更机密一点的他们也不知道。裴励道,「杀了?还是留下来作为利益交换?」
「那种杀手,能换到什么利益?」萧然道,「我让江夜来还给零了——本就是无足轻重的人,不如做个顺水人情。」
「条件呢?」顺水人情说的是白家所给予的恩典,零的老大要把人带走,总是有条件的。
「条件就是……」萧然点了下夏朝颜,道,「以后,零以后不许再接闻家人的生意,如果被我发现……」
裴励点点头,道:「与其得罪风头正盛的白家,不如放弃已经衰落的闻家。」
「等等。」一直安静听他们说话的夏朝颜忽然插话,道,「萧然,我想请你帮个忙。」
「哟,你居然会用请字?」萧然摆出洗耳恭听地模样,抬手做了个「请说」的动作。
「我希望零继续闻远的任务。」
「什、什么?」萧然愣了愣,随即恍然笑道,「你别告诉我,你想和闻远……」
「闻家不只有闻远。」夏朝颜道,「我手中,握着闻家百分之四十五的家族股份——等我大学毕业,我会成为闻家的大股东之一。到那时,我不希望闻家的主事人还是闻远。」
「现在的闻家,除了闻远,没有其他人能担大任。」闻凛坐镇公司的时候,闻家在槿城名门世家中位列首位。闻凛死后,闻老爷子无法,只能从旁支里提了闻远起来。虽然同是闻家的人,但闻远到底不比闻凛,闻家自嫡系一脉没落后,也跟着没落了。
闻老爷子千挑万选的闻远尚且不行,闻家哪里还有能担大任的人?
「我生日那天,不小心发现了一件事。」夏朝颜悠閒地喝了口牛奶,像设计着恶作剧的小孩子似的,神神秘秘地说道,「你们要听听我的想法吗?」
「嘴上……」没回应她的话,霍清珣自顾自扯了张纸巾帮她把嘴角的牛奶沫擦掉,「小花猫一样。」
「喂喂,这里还有未成年人呢。」萧然看不下去了,手指不耐烦地敲着桌子,「公众场合别这么肉麻兮兮的,注意影响。」
「你想,可是司筱姐姐不愿意和你肉麻兮兮。」夏朝颜毫不客气地嘲讽回去,余光瞟到裴励不自在地转着脖子,怕带坏小朋友,只得收敛了找霍清珣讨亲亲的心思,「我们说正事。」
「那天晚上,夏家为你举办生日宴会,我记得闻远和他夫人余沁都有参加。」和她有关的事他通常比较在意,作为她表舅的闻远,自然也是他的重点调查对象。
「不只闻远和余沁来了,闻茜也来了。」
「闻远和余沁的女儿?」
「对。闻家这一辈有两个孩子,闻茜是现任妻子余沁所生——余沁嫁入闻家这么些年,只生了那么一个女儿,闻远可是宝贝得不行。」
「你在打闻茜的主意?」萧然草草回忆了闻茜的资料,皱眉道,「我见过那个大小姐,年纪不大,脾气不小——上次在陈家的聚会上,不知道因为什么和别人起了争执,直接把对方推进了室外泳池,大冬天的……也是个狠角色。」
「狠角色?」霍清珣笑了声,道,「不过是个没经历过人世险恶的笨丫头而已。」
闻茜养得刁蛮,被闻远和余沁捧在手心里宠着,惹出什么麻烦都帮她摆平,那些被她欺负的人不说话,不是因为她闻茜有多厉害,而是忌惮她身后的闻家。
闻家现在的处境大不如前,闻茜若是聪明点,就该收敛脾气别再惹是生非。
「闻茜喜欢我二哥。」夏朝颜道,「那天晚上,我听到她向我二哥告白,被我二哥拒绝。」
「嗯?」萧然道,「你不会是想把你二哥推出去……那也不行,闻远什么人?就算你二哥和闻茜结了婚,闻家的家业也不会有他的份。」
「……你想什么呢?!」夏朝颜没好气道,「那是我二哥,又不是什么阿猫阿狗,我疯了才想把他推给闻茜。」
「那你……」
「闻茜喜欢二哥,是一个契机。」夏朝颜道,「一个,我可以接近闻茜,接近闻家的契机。」
「你要接近闻茜做什么?」萧然更加不解。
霍清珣却已经大致猜到她的计划,道,:「你想利用闻北?」
萧然愣住:「闻北?」好友提起这个名字,萧然才想起闻家还有一个闻北。
闻北是闻远和前妻所生,闻家的长子。不过据说闻远和余沁搅到一起被他前妻发现,那女人在回家的路上发生车祸,不治身亡——为此,闻北和父亲以及继母的关係都不算太好。
这段不光彩的往事自余沁成了闻夫人以后,少有人提起。闻北更是人间蒸发一样,彻底从圈子里消失了——闻家给出的消息是出国深造……十几年深造?骗鬼去吧。
「闻北……」霍清珣道,「我这里,没有任何关于闻北的资料。」闻北出国后,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