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家,天色微亮,佣人们早早的起床清扫院子里的雪,偶尔能听到三两句閒聊。
「咦,这段时间怎么没见淮少来这边?」
「淮少那样的大忙人也不是天天有时间来的,更何况,楚湘夫人不是被他……」
「说的也是,就算夫人不在理,就那么当着小少爷的面杀了,也着实过分了些。」
「对呀,小少爷年纪还小,亲生母亲带着,总比保姆带着好。」
「哎,你说……」
女佣话说一半,正对着她们的厅堂大门被人从内拉开,少年冷着脸,快步从里面走出。
以为閒聊被主子听到,两个女佣吓白了脸,齐齐躬身立到一边,垂下头不敢说话。
单薄的少年目不斜视,从两人面前走过,拉开大门冲了出去,很快消失在两人的视线中。
「小少爷今天这是怎么了?」其中一人小声道,「我来了这么久,从来没见他这么……」
「火急火燎的。」另一个努了努嘴,说道,「只怕是出什么事了。」
「出事?」裴家多年来风平浪静,就算前段时间淮少和大少爷斗得那么凶,也只是在暗处,并没有拿到檯面上来。「大少爷不是出门了吗,难道说,裴爷出什么事了?」
……
衝到裴琸居住的院子,没有理会门口两个面露惊讶的保镖,裴励正厅开始,挨个房间找过去,终于在客房发现了留守的安心。
「励少?」安心起身,讶然道,「您怎么来了?」
「大哥呢?」裴励站在门口,沉声道,「大哥去哪里了?」
「裴少……」不知道裴励这么问的目的,安心迟疑——裴励和裴琸一直不亲近,如今又在争夺裴家家主的位子……裴琸只身前往黎疆,若是让裴励知道,他会怎么做?
「大哥去黎疆了?」不等安心回答,裴励一字一顿道,「你们居然敢让大哥一个人去黎疆?」
「励少?」励少怎么会知道裴少去了黎疆,而且,他说这话的语气,怎么这么奇怪?
「安心,你跟了大哥这么多年,他没有告诉你,当年在黎疆发生过什么吗?」
被裴励唬住,安心下意识摇头。
「我也不知道。」裴励道,「不过,我知道,如果可以,大哥这辈子也不会再想回到那个地方。」
他跨进房间,走到安心面前,冷声道:「告诉我,安心,大哥为什么会突然决定去黎疆?」
「我……」明明小男孩身高不到她肩膀,可他站在她面前,她却觉得无形中有压力逼得她不得不退了半步。「我不知道……」
「不知道?」似乎听到了什么可笑的话,裴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知道,却不肯说——如果大哥死了,就是被你现在的隐瞒害死的!」
「裴少才不会死!」听到这话,安心梗着脖子大声道,「励少,你在哪里听到了什么风言风语,还请你不要放在心上。裴少他只是出门办点私事……」
「私事?」裴励打断她的话,耐心耗尽,「只是私事,为什么要专门把阿芜送走?」
不给女人反驳的机会,他转身离开:「既然你不愿意说,我自己去查。」
少年在大门口停顿一瞬,低声道:「我已经失去了母亲,现在,又要失去兄长……你们这些人眼里,除了权力和算计,就再也看不到别的东西了吗?」
小少爷大清早气势汹汹闯进了大少爷的院子,出来时脸色比进去时还难看。
消息传到林淮那里,青年正准备去陪裴爷下棋。
「半夏,怎么回事?」扣上衬衣最后一颗扣子,林淮转身看向半夏,道,「我不是让你寸步不离的跟着阿励吗?为什么让他去裴琸的院子?」
「林淮,励少是个人,又不是什么阿猫阿狗,我能保护他的安全,还能限制他的人身自由吗?」这人也真是的,裴励去见裴琸估计他现在也是喜闻乐见,到了外人面前又偏偏要做出一副气恼的样子……
「裴琸去了黎疆?」被下属怼了,林淮很淡定地换了个话题,「一个人去的?」
「嗯。」半夏道,「他把身边那丫头送出去了。」
自从上次霍司珩在街上捡到阿芜以后,裴琸也没继续把她藏着掖着。被放出来的阿芜没事儿就爱跑去找裴励玩耍,久而久之,他们对阿芜的情况也了解得七七八八。
裴琸能在这个时候把阿芜送出去,说明他已经做好了不再回来的准备,这也是裴励今天早上会那么失态的原因。
「他把阿芜送给谁了?」阿芜……那个永远无法长大的少女,离了裴琸,又有谁愿意心甘情愿照顾一辈子。
听到这个问题,半夏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怎么?」林淮惊讶的同时,内心有了一个的猜测,「他不会……」
「他会。」半夏捂着嘴偷笑,「他把阿芜送给了主人。」
半夏的主人,霍司珩。
林淮扶额:「……裴琸,有时候比我预料的还要聪明。」不,更准确的说是不要脸。
裴琸安排人撞伤了他的养母,只要有机会,他自然也会对他最重要的人下手,让他尝尝失去至亲之人的滋味儿。
对裴琸来说算得上重要的人,整个裴家可能只有裴爷。可是裴爷是他的恩人,他不可能对裴爷下手,好不容易知道了阿芜……谁知那个混蛋干脆把阿芜送给了霍司珩。
作为合作伙伴,霍司珩对他帮助颇多,他总不能把霍司珩身边的人怎么样,更何况,以他对霍司珩的了解,只要接收了阿芜,他也不会给别人下手的机会。
算盘打得可真好,裴琸那个不要脸的混蛋……
随着时间的推移,雪越下越大。裴老爷子命人在屋里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