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救室门口,青年坐在椅子上,有些疲惫地仰起头,靠上墙壁。墙壁冰冷的触感让他混乱的大脑慢慢清晰起来。
他的边上,另外两男一女靠墙站着,其中一人右手按在腰间,神色警惕地四下打量着。
「淮,会没事的。」几人中唯一的女性微微弯下腰,单手按在青年肩膀上,柔声道,「要不你先回裴家,阿姨今天这个车祸,十有八九是他们分散你注意力的伎俩。」
「裴家……」青年避开她的手,垂下头看着自己纹络清晰的右手手心——那里,有一道已经癒合的疤痕,又宽又长,可以看出这道伤刚落下的时候应该横贯了他整个掌心。
他就是凭藉这道伤,走到了如今这个位子。而当初刀刃划穿手掌的疼痛,也在无时无刻的提醒他,他走到如今的目的。
不能乱了分寸。
可是,抢救室里的那个人养他长大教他为人,因为她,才有了今天的他。
本来,他把她送到这里,也是避免那些人查到她,继而把她卷进这场权力争斗里去。
他帮她换了身份,安排最信任的下属把她送到槿城,谁知,还是没能躲过去。
大意了,太大意了。裴琸只怕等的就是他把她送离的这个机会。
很快,急救室的灯熄灭了,医生从里面走出,摘了口罩问道:「病人的家属呢?」
站起身的青年立刻走了过去:「我是她儿子。」
早就见惯了生离死别,医生遗憾地说道,「病人情况很不好,您需要做好心理准备。您母亲送来的途中耽误太久,脑部因供血不足导致长期缺氧,受损严重——她现在处于深度昏迷状态,能不能清醒需要住院观察一段时间。」医生顿了顿,轻轻弯腰道歉,「抱歉。」
「您辛苦了。」青年面无表情,漆黑的眸子又冷又深,似乎所有的情绪都埋葬在了眼睛里。他礼貌地和医生道谢,看着病人从急救室推出,接着推进重症监护室。
隔着玻璃看着病床上毫无生气的女人,青年撑在玻璃上的手慢慢握成拳。
很好,裴琸,这次是你赢了。
你既然敢对我的亲人下手,那我也没什么可顾忌的了。
我们就看看,谁能笑到最后。
女子看了眼时间,再次提醒道:「淮,你该回去了,离开太久会引起怀疑的。」
青年深吸了一口气,再次转头看想她时,脸上已经换上了平日里温文尔雅的笑容。
「蔚蓝,你现在跟我回裴家。小六和小九留在这边,等我的命令。」青年吩咐完,裴六拧眉道,「淮少,真的不用我和小九跟你一起回去吗?」
老爷子病得蹊跷,如今的裴家正是刀山火海,怎么他们也得陪着走一遭啊。
「不用。」青年淡淡道,「你们忘了吗,裴家,从来不是我的目标。」他冷笑着,一字一句道,「总有一天,我会回到这个槿城。」
夏朝颜检查完,拎着去好的去找夏云泽。她来槿城不算久,对医院完全不熟悉,打了电话问了夏云泽的位置,不停询问工作人员,总算摸到了地方。
「额,这边?还是这边?」再次到了分叉口,少女握着手机四下找工作人员。
「哎,你好。」眼看着不远处的青年迎面走来,她忙打招呼,谁知对方仿佛没看到她一样,径自走过。
青年的身后,漂亮的女子瞥了她一眼,勾了勾嘴角,目光里的高傲和讽刺几乎要溢出眼眶。
夏朝颜顿了两秒,果断追上去,越过女人,一把扯住了青年的衣袖——我可不是故意拦你的哦,谁让你的女人挑衅我。
「你好,我迷路了,请问一下……额,你是……林祁?」没想到在这里会遇到熟人,夏朝颜鬆开他的衣袖,瞬间没了问问题的欲望。
她叫出那个名字后,青年的脸色明显有了变化,仿佛诧异,还有几分她看不懂的……悲凉。
而他身后的女人,在某个瞬间,右手慢慢挪到了腰间,一脸戒备的神色。
「你是谁?」半晌,男人低声反问道。声音低沉,带着微微的沙哑,「你认识我?」
「啊,我是夏朝颜,你还不认识我吧?我在爷爷那里看过你的照片。」注意到女人的动作,夏朝颜心里警惕,面上却没什么变化,嘟囔道,「林叔叔难道没把我的照片给你看过吗?」
「夏朝颜?」青年不动声色地继续道,「夏家的女儿?」
「不然呢?」夏朝颜翻了个白眼,「我说,你带妹子来医院做什么?不会是……啧啧,果然,你们这些男人啊……」
她这么说着,意味深长地看了青年一眼——青年没什么反应,他身后的女人却在一瞬间飞红了双颊,垂眸避开了夏朝颜打量的目光。
「哎哎,你马上就要和我妹妹订婚了,今晚这事我就当没发生过,省的传出去我妹妹胡思乱想。」夏朝颜说着,走到女人身边,拍拍她的脸,对青年道,「不过,你以后最好离这种不三不四的女人远一点,不然,我就告诉爷爷——夏家要收拾几个水性杨花的贱胚子,还是很简单的。」
「你!」女人气得抬手就想一巴掌打过去——她说这些侮辱人的话就算了,拍她脸那两下可真是用力啊!这个贱丫头,一定是故意的!
不等她出手,夏朝颜已经几步退到了青年面前,仰头看向他,嘻嘻笑道:「我还有事,先走了——记住哦,不想我把你今晚的事说出的话,以后离狐狸精远点哦。」
「多谢提醒。」出乎意料的,青年轻轻勾起嘴角,语气客气地请求道,「我以后会注意的,还请夏小姐不要把今晚的事告诉别人。这对林家,对夏家,都不是什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