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随疑看着书页上的内容, 手指收紧,捏皱了书本。
「咳……」随千流无意识地咳了几声,整个人看起来都很苍白。
听到声音的宛茸茸急忙从外面走进室内, 看到随疑僵站在床边,手里还拿着一本书, 担心地走过去问:「怎么了?」
随疑听到她的声音,将手中的书合上, 放回到他的枕旁。
转过身平静地说:「没事, 他的蛊虫暂时压下去了。」
宛茸茸看他这唇色发白, 脸色越不好的样子, 急忙伸手扶着他:「你先休息。」
「不用。」随疑抓着她的手,忍下心里翻涌的灼烧感,看起来像个没事人,带着她出去。
两人走出去, 浓浓和意意就齐齐扇动着小翅膀飞过来,飞到随疑的身上, 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的爹爹,黑黝黝的眼睛都是关心。
随疑把他们两捞到手里,摸了摸两个小孩的脑袋,抬眸看向乌生。
「千流怎么样了?」乌生走到他身边,关心地问道。
「没什么大碍。」随疑侧过身让他进去看。
乌生走到室内,站在床边,看着面色带着青灰的人, 嘆了口气。
他看得出来,随千流已经是死意已决。
随疑看乌生的神情, 朝他问道:「世叔, 你知道他身上有绝情蛊?」
乌生抬眼看他, 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自然知道随千流身上有绝情蛊,
「那你知道绝情蛊的解法?」随疑继续问道。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这是雪阳的蛊虫。」乌生并不想多提曾经的事情。
随疑看他并不想多言的神情,知道这里面大概有什么隐情,嗯了声,目光看向正在偷偷用灵力给他疗伤的宛茸茸。
宛茸茸抬眸,有些不解,等随疑的目光扫向乌生时,立刻明白过来,他要她去跟乌生套话。
在乌生面前,她确实比随疑更有面子,但是随疑明明知道绝情蛊的解法,为什么还要问?
乌生没注意两人之间的小眼神,看随千流转醒,立刻关心地问:「千流,你怎么样了?」
随千流没说话就先轻咳了几声,气息平稳下来才说:「无大碍,源芜找到了?」
妖界的事情就算不跟他说,随千流还是清楚的。
乌生点头:「她没什么事。」
随千流不想在好友面前这么病弱,打算坐起来,就听到一道冷冰冰的话:「静养为好。」
随疑说完这四个字,就带着宛茸茸离开,好似救了个陌生人。
随千流看他孤傲消瘦的背影,一直等他走出房门,才轻嘆了口气:「随疑这孩子的性子太冷厉了。」
乌生心里也知道随疑的性子确实冷薄如利刃,只有宛茸茸在他身边时,才能看到他眼中的一丝暖意。
「你在担心他?」乌生伸手,用自己的力量压他身体不适。
「我已经是将死之人,他年纪尚轻,心性有又般冷漠,往后也不知会有什么因果在等着他。」随千流之前不想触碰关于沈灵云一切的事情,所以对随疑也是能不见则不见,现在看他性子长成这般,心里不免有些忧心。
乌生想着幻境之外的随疑,笑了笑:「放心,他往后会寻到他自己的路。」
「但愿。」随千流说完,又是掩着唇咳了几声,鲜红的血立刻就染红了手心。
乌生看他这病入膏肓的模样,唇紧抿成线:「你身上的绝情蛊这么严重,她真有这般爱你?」
「谁知道呢,她惯会骗人。」随千流眼睛落在室外的桌上,闭上眼,似乎还能感触到柔顺的髮丝碰到他手背的酥麻感。
她骗他已经骗习惯了,这回大概也是骗他的。
也好,他死了,就不会被她骗了。
乌生看他这执拗的模样,也知道劝不动,随千流明明知道绝情蛊只要一方不动情,就不会这么严重。
他现如今的情况,是两方都入了执念。
随千流看乌生凝重的神情,不想好友为自己忧心这件事,想着有件正事没说,朝他说道:「乌生,上回问你成婚的事,你可问了源芜?我还不知有几天活头,想完了你的终身大事,也算了了我的心愿。」
乌生不愿意听他总提死,不悦地说:「等你身子养好些再商讨。」
「不能再拖了。」他笑,「随疑的也不能拖了。」
站在屋外的随疑听到这话,神情未变,但是眼睫垂下,遮掩了里面的情绪。
宛茸茸没认真听,只听到不能拖了,不解地问:「不能拖什么?」
「你父母的婚事。」随疑迈步走下台阶,宛茸茸直接跳下来,拉过他的手。
「他们两成婚了,那我是不是也快要出生了?」
随疑转头瞧她,知道她着急出生,是想知道用她的尾翎重造的新妖骨下落。
他没有回答,就算在幻境之中,他也不愿意有人拔她的尾翎。
脑海不由地想到方才在那本书页上看到的一句话——绝情蛊需要重造本源才能根除。
沈无余和沈灵云说的都没错,只有重换随千流的妖骨才能救活他。
但是在宛茸茸和随千流之间,他只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宛茸茸。
他不会让她在幻境之中,因为他的妖骨,再遭受断翎之痛。
宛茸茸没听到他的回应,眼睛直直地瞧他:「怎么了随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