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完,何榆抿着嘴,嘴角却已经几乎要咧到耳朵后面。
她当然记得这个,那个时候这位听众还是个高中的小朋友,如今也应该是大学了。
电台之于何榆的意义,褪去最开始的新鲜感,更多的是陪伴。
陪伴爱她的听众,同时也是陪伴她自己长大。
录完一整期节目时,茶已经凉了。
何榆搓搓手,甚至把手放到微烫的电脑上取暖。
瞄了一眼时间,何榆思索着要不要给傅云实打一通电话,问问他怎么这么晚还没有回来。
手刚碰上手机,门锁便传来响动。
何榆几乎是同时站起身来,在高大的男生将门从身后锁上时,一个猛扑扑到她的怀里。
傅云实被她猝不及防地撞了一下,向后退了一步才稳住。
他有些无奈地将钥匙放到一边,抱住怀里的赖皮鬼,左晃晃,右晃晃,低沉的声音里满是宠溺:「怎么了,这么快就想我了?」
何榆没有说话,只是猛吸了一口气,眨眨眼:「你身上有雪的味道,超级好闻。」
那种清清冷冷的味道。
「你怎么不说,我身上都是疲惫的味道?」傅云实被她气笑,摇摇头。
躲开何榆伸过来拉他的手,傅云实摇摇头:「我的手凉。」
将下巴轻放在她的脑顶,他真就自顾自地对着自己的手心哈气,仿佛她的脑袋就是一个支架。
何榆的头髮被他的下巴蹭乱,她眯着眼睛,锤了他一圈:「聚会上有没有漂亮的金髮碧眼小姐姐来勾搭你?」
「你还真以为别人都像你眼光独特?」放开她,傅云实将外套脱下来,挂在门边的衣架上,「我连饭都没怎么吃,还有閒心情和小姐姐聊天?」
何榆这才发觉他脸上的憔悴和疲惫,看样子是真的没吃饱。
心猛地疼了一下,她踮起脚,认真地拍拍他的脑袋:「那我帮你煮点面吧。」
异国他乡,最令人泪目的就是那么一碗热腾腾的方便麵。
最好再打两个蛋放根火腿。
以前傅云实是不吃这些垃圾食品的,直到和何榆在一起被同化。
洗好小煮锅,趁着傅云实去洗手换睡衣的功夫,何榆赶忙把水烧好。
把沾满水的手大咧地在围裙上蹭蹭,她一边撕着方便麵的袋子,一边扭头喊着:「Hey,Siri,打电话给妈妈。」
手机在客厅,离她不远,隐约能听到「嘟嘟」声。
把最后一个小包装撕好,又检查了一下小煮锅,何榆这才转身走到客厅。
手机没有开免提,但她还是习惯性地直接大声说道:「妈,我们这个礼拜回国,给您带点什么东西回来吗?」
她也没多想,走过去直接伸手拿起屏幕正亮着的手机。
傅云实也从卧室里出来,用毛巾擦着因为雪而有些湿的头髮。
对他做了一个「我在和我妈打电话的口型」,何榆按开免提,也没从桌上拾起手机:「妈……」
一个字刚说完,那边才轻咳了一声:「何榆吗?」
她显然是愣住一会儿才问的,言语间透着一丝尴尬。
听到这完全不是她妈妈的声音,何榆打算回去看锅的脚步猛地顿住。
她拿起手机,在昏暗的灯光下,终于确认这不是她的手机壳。
「阿姨好。」话没过脑子,何榆赶紧僵硬地重新打招呼。
傅妈妈听出了她的紧张,声音反而更温柔了一些:「你们下周就要回来了?云实都没和我说,是想给我一个惊喜?」
完了,傅云实给傅妈妈的惊喜,让她给搅黄了。
何榆拿着手机,只觉得自己继续说什么都不太好。
纠结间,一隻手伸过来从她手中拿走自己的手机。
傅云实轻睨了她一眼,将免提关掉,把手机放在耳边:「妈。嗯,我和何榆下周二的飞机。」
「没有,」傅云实笑了一声,又扭头看她,「她刚刚叫Siri给何妈妈打电话,没想到把我的Siri叫出来了。」
只是这时的何榆已经没站在那里了,整个人都趴在沙发上,拿毯子蒙住脑袋。
这还八字没有一个撇,就直接主动叫未来婆婆「妈」了。
天底下还有比她更蠢的人吗?
没有了。
落地B市,已经是B市的凌晨。
傅云实提前叫好了车,先把何榆送回家,再自己回去。
何榆在飞机上睡了很久,此时又困了,脑袋抵在车窗玻璃上,身子又开始跟着车摇摆。
无奈地笑笑,没有困意的傅云实伸手握住她的手。
——云实,你和何榆也在一起好几年了,咱们家是时候要对何家小姑娘负责了吧?
那天在家里和傅妈妈通话的记忆,再度在这个夜晚浮现在脑海。
他垂眼看着掌心里她纤细的手指,眼神动了动。
「何榆,明天来我家吃饭吧?」他去过很多次何家,但何榆却从来没有拜访过他家。
其实不是没有想过要带她见爸爸妈妈,只是何榆一直觉得还早,动不动就要带回家见父母,看起来有些草率。
毕竟那时的他们还没有能力说「永远」这两个字。
「嗯?」何榆迷迷糊糊的,因为感觉到手上的温暖,而向他的方向缩了缩。
将她的脑袋轻放在自己的肩膀,傅云实的声音温柔:「我爸爸妈妈想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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