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是当年在中学操场上练就的一身本领。
何榆总是能望着那人的轮廓,远远地一动不动地望很久。忘记了时间,忘记了天气,能把自己都忘记。
这就是大学生站军姿的最高境界。
「你叫什么名字?」
教官连问了三次,何榆才反应过来,惊愕地偏过头。
看上去和她差不多年纪的男生正面对着她,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和傅云实习惯性嘴角的微翘截然不同。
他盯着她,又耐心地问了一遍:「你叫什么名字?」
以为是自己犯了什么错,何榆心里一紧,表面上却装得镇定:「何榆。」
她小的时候猴皮,当过兵的姥爷一罚就是罚她五十个蛙跳,跳到她哭爹喊娘,第二天趴床上一动不动特别老实。
「何欤?」教官又看了她一眼,才展开手里的名册,「名字是个问句?」
这句话,傅云实也问过。
何榆愣了一瞬,但又很快让嘴角弯起一个礼貌的弧度。她轻声解释:「榆树的榆。」
——榆树百鬼不近,镇宅辟邪。
——你要是想嘲笑我是镇宅神兽,可以不用那么委婉的。
她看着眼前比自己只高了小半个头的教官,却没有等到他再和傅云实说出一样的话。
在纸上找到她的名字,教官微点头:「站得挺标准的,今天晚上的表彰大会你上去。」
「啊?」还没来得及收起心底的自嘲,何榆听到「表彰大会」,彻底懵圈。
没再跟她解释,教官向后退了两步,又在小方阵周围转了几圈,才吹了声哨:「休息二十分钟,需要接水或者去卫生间的赶紧去。」
话音刚落,刚刚还挺拔整齐的队伍四散开来,一个个绿色的人也都瘫软下来。
何榆回到阴凉处自己的小马扎上,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习惯性地刷微博。
下午的太阳移了位置,对应院系的男生休息的地方已经没有树荫。
那边的教官让他们拿着自己的小马扎,整齐地排着队走到何榆所在的这边。
只是这边都已经被好几个女生方阵占据,反而隔得有些远。
休息时间,几个教官也都凑在了一起,蹲在草丛前的路牙上:「你们班晚上表彰的人定了吗?」
「定了,好像是叫傅云实的一个人。你们呢?」
何榆休息的位置靠后,这个时间去卫生间的人还没有回来。
也不知道是在安静中才听得清晰,还是因为「傅云实」这三个字。
她好像总是有顺风耳一样,但只能捕捉到有关于这三个字的远程消息。
「教官在说傅云实?」坐在何榆旁边的室友显然也听到了,突然来了兴趣。
她用胳膊肘轻轻怼了一下何榆:「是你们B市去年的理科状元吧?好像创了B市高考的记录,那几天微博都爆了。」
「嗯。」何榆刷微博的手停了一下,又仿佛是多此一举地再划动一下。
「当时采访的视频,我闺蜜反反覆覆看了千八百次,」室友「啧啧啧」道,「我记得他好像是你们南华的吧?」
听到这种有关于傅云实的言论,何榆觉得有一点点欣喜,却又混着酸溜溜:「嗯,是。」
「那你是不是认识傅……」
「教官,我们班有一个同学有中暑的情况,麻烦您通知一下辅导员和随队校医。」
猝不及防地听见傅云实的声音,何榆一个激灵,转过头去便看到站在几个教官前的那人。
傅云实半侧着身,察觉到她的视线,也将眼神漫不经心地移过来。
「我知道了,你去吧。」负责他们班的教官点点头,站起身。
傅云实没有跟着教官离开,反而抬脚两三步走到她身边。
她坐在低矮的马扎上,要仰着头才能看到他的表情。
「嗨。」见他盯着自己,何榆内心的猛男疯狂打击着害羞的自己,表面上耸肩装作轻鬆地打声招呼。
「校医把他带走,你也顺便一起去打疫苗。」他说话很少有问句,可声音中的温和,却又不会让说出来的话听起来像是命令。
何榆的胳膊支在腿上,一隻手托着下巴:「我现在去打疫苗,是不是可以翘掉下午的训练?」
「你是想让我帮你打吗?」傅云实看着何榆极力仰头,只为了在帽檐下能看到他的费劲样子,无奈地笑了一下,伸手将她的帽檐向上提了些。
「别动!」刚动了一下,就被何榆立刻摁住,「我额头没抹防晒霜!」
也不管傅云实微挑的眉毛,她迅速整理好自己的帽子:「年少不知防晒霜贵。」
「我晒不黑。」
「闭嘴。」
把手机收到粘扣口袋里,何榆站起身,依旧不死心:「真的翘不了训练吗?」
「小姑娘一天到晚的,做什么梦呢?」傅云实拧开手里的水,又好气又好笑地摇摇头。
他笑起来时,看向她的眼睛里不仅有星星,还有她执迷不悟的自我解读的宠溺。
偶尔的过于自信,让人胆大。
「白日梦啊,梦你。」她挑眉,索性没皮没脸地直接插科打诨。
大大方方,一本正经地说骚话,和以前的何榆一模一样。
傅云实早就习惯了她言语上的调戏,嫌弃地摇摇头,转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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