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才们越发打起精神来,至少前段时间万岁爷不高兴是内火,憋着。
如今是外放,恨不得眼里能喷出火星子来。
小顺子当真是不懂了,之前万岁爷也没这般难伺候啊。他瞧了一眼李德全,李公公这几日脑子都疼。
「李德全——」屋子里一声怒喊,李德全嘆了口气连忙走进去。
「你说她是不是故意的?」万岁爷围着龙椅团团在转,见他进来气的将摺子扔在他身上:「叫你去办事,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李德全揉着发疼的脑袋,为难:「这……秀水苑无人不知啊。」陈常在要搬过去的事,他见天的就派人去说一次,关键是万岁爷光说不动手,也没人信啊。
「就她胆子大!」
万岁爷更怒了,一巴掌甩在龙案上:「以为朕不敢让人去她那破院子挤是吧?」李德全不吭声,万岁爷要是想,早下旨了。
「去……去……」康熙手指着门口,气的七窍生烟,咬着后牙槽刚要说话,就见门口小顺子连忙跑进来,一脸喜色道:「万岁爷,到了……人到了。」
康熙先是一愣,浑身的火瞬间收起来。
伸出去的手背在身后,躺在龙椅上捧起茶盏喝了一口,才满不在意道:「让盛贵人在门口候着。」
他薄唇不屑的勾起,谁让她这么多天才来,合该朕要晾晾她。
小顺子没瞧懂,挠着脑袋一脸喜色道:「万岁爷,不是盛贵人。」盛贵人如今失了宠,如何会是盛贵人?
一边的李德全闭上眼睛,全完了!
他上前两步,眼中都是巴结:「是陈常在,陈常在过来说求见万岁爷……」他还没说完,就闭了嘴。
龙椅上,万岁爷慢慢抬起头,冰冷的双眼一片暗沉,原挑的嘴角抿成一条直线,他闭上眼睛,双手捏紧。
手中的茶盏发出一声脆响,热烫的茶水泼了他满手。
只见双手一挥,撑在龙案上,咬着切齿的喊了一声:「好!很好!」
第56章
干清宫
陈常在站在门口,身着一身浅粉色的旗装,纤细的腰杆挺得笔直。她是新宠,生的也漂亮。个子娇娇小小的,人也长得柔弱,眉眼自带三分忧愁,让人瞧上一眼就升起一股保护欲。
此时正规规矩矩的站在门口,巴巴的往里面瞧。
陈常在低下头,眉眼有些忧愁:这段时间来,万岁爷谁的地方都没去,唯独去了她那儿,她既是高兴又有些担忧。
帝王的宠爱太过,容易招人厌。
她如今还不过是个常在,太过瞩目实在不是什么好事,虽是那样说,可万岁爷昨日没去看她,她又忍不住。
巴巴的上前,想藉此机会远远儿的瞧万岁爷一眼。
此时还未开春,站在门口冷风吹在身上还是刺骨的冷,她身侧的宫女上前,将她的斗篷拢了拢:「小主,您站奴婢身边点。」
陈常在摇了摇头,轻声儿道:「没事,我不冷。」
她面上说话,眼睛却直勾勾的看着前方,刚刚那小太监进去禀报了,也不知道万岁爷愿不愿意见自己。
一想到这儿,陈常在心中就紧张,双手揪的紧紧儿的。
只听『嘎吱』一声门响,她眼睛一亮就见小顺子摸着脑袋出来了,陈常在连忙上前两步:「公公,如何了?」
她边问,眼睛边往屋子里寻。
下顺子蔫蔫儿干笑两声:「小主,万岁爷刚批完摺子有些累,小主还是过会儿在来吧。」陈常在脸上闪出一抹失望。
片刻之后又试探问:「刚刚我听见里面传来声响,可是万岁爷心情不好,发了火?」小顺子自己不长眼惹了万岁爷,摸着依旧还在跳动的心臟有些忐忑。
含糊着道:「没事,小主您别多想了。」
陈常在略一思索,知道这暂时是问不出来了。干清宫的太监嘴巴是出了名的严,她不过是试探一句,也没抱什么希望。
闻言点了点头:「那我过会儿再来万岁爷。」小顺子连忙在地上打了个千儿送她,陈常在一边走,一边却往秀水苑走去。
刚刚隔着门,她分明是听见了盛贵人的名字,外面的都在传她如今受宠隐隐有了当年盛贵人的风范,她听着虽高兴,但心底里知道其实不是这回事。
万岁爷待自己虽好,但眉眼总是淡淡的,有些若即若离。
她心中总是不踏实,正好这如今又提到了盛贵人的名字,据说这盛贵人生的是国色天天香,正好去瞧瞧。
***
陈常在来的时候,盛琼华正在做鹿角膏。
那些妆粉记中,个个都有意思,盛琼华瞧了一遍就手痒痒想试着自个做儿,但如今还未开春,脂粉中的花草还没长起来。
她寻着无聊,翻来覆去便想着先做一做鹿角膏。
这鹿角膏盛琼华还是头一次听说,书中写的也十分有意思:是将鹿角、细辛、白朮、天门冬、白芷,杏仁,牛乳等十一味。
鹿角先以水渍白日,令软。微火煎之,令汁褐。出角,以白练袋盛之,取牛乳,涂面。晓,以清浆之,令老如少也。
盛琼华的眼睛落在最后一横字上,这写书之人可当真有意思,令老如少这么大的口气。
她一早儿就让人将东西准备好,趁着今日閒来无事倒不如试着来做做,也好看看这方子当不得真。「其它的东西倒是都好找,这浸了百日的鹿角可是着实废了一番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