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守门的奴才忽然禀报导:「万岁爷,陈常在过来谢恩。」
软塌上,康熙眉心飞快的皱起,过了会才淡淡道:「让人进来吧。」李德全默默的退到一边,面色惆怅,情真意切的嘆了口气。
这年头,差事当真是越发的难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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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岁爷先是新宠陈常在。
没过两日,听闻朝中有人举报,年前四川发大水,国库拨下去的救济银被人私吞,从京城到四川,一路上就像是设了关卡,一层又一层的往下剥。
万岁爷拨下十万白银,到了四川只剩下三万两,要搭建屋子,施粥救援,真正分到老百姓手中的只有数的清米的白米汤。
四川知府以命相抵,将摺子送到京城,所参与贪污官员一律受到严惩,为首一位贪的最多的,乃是大阿哥的舅舅,惠妃纳喇氏的兄长。
万岁爷迁怒,先是将人关押至刑部,随后早朝之时当着众人之面训斥了大阿哥为虎作伥,让其闭门思过一个月。
而后宫一直谣传的,惠妃要被收回管理后宫职权,也在初十那一日,总算是落实了。
「这下好了。」绿罗嘟囔着嘴巴,有些蔫蔫儿的,这几日发生了太多的事, 绕是她心眼儿再大,也嗅出了不同寻常。
「这管理后宫这么大的权利,娘娘们又要争破头了。」这整个年过的,可谓是心惊胆战,绿罗不仅想,主子如今虽失了宠,可起码能保了平安。
这几日太阳一日比一日炙热,隐隐有开春的架势,盛琼华特意让人将美人榻搬到窗户边,用过午膳就坐在那喝口茶。
听闻绿罗的话,她垂眸一笑,摇头道:「这场战争已经歇了。」
「歇了?」绿罗不懂?这管理后宫职权还没商量着给谁呢,如何就歇了?她满脸好奇,却见主子一脸的神秘,知晓问主子是问不出来了,转头怼一边的红裳。
「小主老夸你聪明,你说说?」红裳正坐在一边绣斗篷,她一手绣活做得比绣娘还要精緻,这新斗篷是内务府送来的。
瞧见如今盛琼华失了宠,他们倒不敢再踩高捧低,只送来的东西没了以往那般精緻。红裳看不上亲自拿过来补一补。
这斗篷是春款,素锦料子上绣着绿梅,绣工倒是精緻,白底绿梅,穿在身上一片春意。不过瞧着太单薄了些,红裳便想法子从库房里找了些白狐皮出来。
窄窄的在斗篷上面滚了一圈儿,又突发奇想用皮子做了两个小毛球,缝在兜帽下面。
素雅之中,平添了几分娇俏。
绿罗跟在后头,一边啧啧出奇夸红裳手艺好,一边好奇的问:「小主说的,你可听的懂?」红裳转头笑着看了她一眼:「你听不懂?」
绿罗抿着嘴不说话,她是听不懂,又不好意思说,转头求救般的看了小主一眼,一双滴溜溜的眼睛巴巴儿的。
盛琼华举起手中的书,逗弄她:「这书是些香料的,你也看不懂。」
绿罗嘟囔着嘴直哭:「小主您欺负人。」她光打雷不下雨,一张包子脸纠在一起,丑的出奇,倒是让一屋子的人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盛琼华也笑了,一双桃花眼半眯着,绯红的眼角含着水雾,抬起纤纤玉手虚指了她一手。
绿罗原本是在装哭,瞧见小主这模样,一张脸愣愣的。小主这翻身又过了一年,身子骨渐渐张开了,眉目本就精緻,过了个年却越□□亮了几分。
身姿也在抽条,越发的姿若纤纤。
她看出了神,反应过来连忙低下头,身后的红裳看不下去,连忙上前与她解释:「这惠妃没了权,按照以往的推断来看,谁掌权的机会更大一些?」
绿罗眯了眯眼睛,犹豫着道:「是宜妃?」宜妃之前做的这么高调,就是为了掌握管理后宫大权。
盛琼华笑着转过头:「如今她刚没了十一阿哥,正忙着抓出真凶呢,你以为她还有心思夺权?
绿罗摇摇头,宜妃对十一阿哥的喜爱不是假的,她恨不得将仇人抓出来手刃,没有这个心思去争夺权力。
「那……这掌管后宫的大权要落在德妃身上?」惠妃失权,宜妃暂且没有心思管理,这隻剩下一个德妃了。
红裳在一旁提醒:「你忘了,十一阿哥的死还是利用了十四阿哥呢,这个节骨眼上,德妃娘娘怎么会去争?」
「不仅不会去争,且还要将到手的权利往外推。」盛琼华捏着手里的书,翻到下一页,这书是无聊的时候偶然翻到的,里面写着如何製作妆粉。
里头写着胡粉、英粉、珍珠粉,还有鹿角膏,夜容膏之类。
盛琼华觉得非常有意思,这几日看的可谓是不离手。绿罗见她说了一半又不不说了,记得跳脚:「小主儿。」
盛琼华这才懒洋洋的:「十四阿哥失踪回来却平安无恙,十一阿哥却在这个时间落水而亡,这件事无论到时候有没有找到凶手,德妃都是占没理的一边。」
「她恨不得没人想起自己呢,若是这时候接了掌管后宫的大权。十一阿哥落水那件事,不是她做的,也变成她做的了。」
「要是……」红裳忽然上前问了:「要是宜妃娘娘忽然找到了凶手呢?」这几日宜妃到处派人彻查,袁贵人的祖宗八代都被翻的底朝天儿了。
且万岁爷也派人背地里查,照这个速度下去,找到证据是早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