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若说姓盛的,可不就是今年刚入宫那一位?
小太监的檔案翻到后面,瞧见那行字后,停下来:「启祥宫,盛玉淑。」他刚说出口,后脑勺就被人甩了一巴掌。
一扭头,就见那人衝着他吼道:「看什么呢?这东西也是你能看的?」小太监一回头,瞧见打他的是敬事房的副管事常海。
敬事房有两大管事,大管事张一贵,副管事常海。
大管事眼高手高,寻常时间只出现在万岁爷面前,各宫的娘娘那儿。
常海没有实权,只能见天儿的在敬事房里转悠,他被扇了一巴掌,也不敢生气。
转过头笑呵呵儿的道:「常管事。」他颠颠儿的将人拉到自己身边,手指着檔案比了个大拇指:「您瞧,这位。」
常管事看着檔案上的盛玉淑,一脸疑惑。
就见小太监神神秘秘道:「昨个奴才去养心殿被赶了出来,里面的正是这位盛常在。」
「你没找错?」常管事有些狐疑,这位常在好像是入宫至今都没受宠,如何就忽然入了万岁爷的眼?
「万岁爷亲口说的,还能有假不成?」小太监一脸急急忙忙的自证:「这满后宫的常在奴才都还早了个遍,就这位姓盛。」
听到这,常管事才算是笑起来。
甭管这事儿今后如何,如今看来这位盛常在就是个受宠的,地位高的他攀不上,而这些地位低的,又是刚受宠的,他自然要好好巴结。
常管事眯了眯眼睛,手一挥,带着人往外浩浩荡荡道:「咱们一起去给盛常在贺喜去。」
启祥宫
她既无爱,也无宠,致命的把柄还落在别人手上,这段时间盛玉淑整日将自己缩在屋中,不吃不喝,身子日渐儿的消瘦了。
她身边的宫女也被僖嫔清走,只给她留了个红梅在身边。
这红梅倒是个忠心儿的,主子落难她倒是跟着不离不弃,见主子又趴在软塌上,整宿整宿的不睡觉,脸色都熬憔悴了她心中就升起一股怜惜。
「小主。」红梅端着早膳进来,细声细气的劝:「再如何难受,身子骨也是自己的,若是将身子骨给熬坏了,可如何是好?」
她举着手中的白米粥,小心翼翼的送上去。
勺子刚碰到盛玉淑的嘴,就见她一挥手打翻,她抬起一张憔悴的脸,暗哑的声音就像是含了满嘴的沙:「滚下去。」
碗碎在地上,白米粥撒了一地,红梅蹲下身红着眼睛收拾,主子太浪费了,这碗粥可是今早的早膳,打了就没的吃了。
她哭的眼睛红红的,不敢出声儿,收拾完就往外走。
刚出门就撞见敬事房的常海带着小太监走过来,红梅转过身擦了擦泪,这才走上前行礼:「常公公,您怎么来了。」
「啊呀,姑娘,客气了。」常海这人生的小个子,胖身材,白嫩的一张脸笑起来活像是个弥勒佛。
再加上他脸上肉肉的,脖子五大三粗,笑眯眯的站在那不像是敬事房的管事,倒像是御膳房的伙夫。
「公公……」见他这般和蔼,红梅抬起脸一阵感动。
她刚哭过,眼圈儿红红的,常海瞧见后先是一愣,随后大喜,这是什么?这是喜极而泣!
他哐哐拍着自己的大腿,腿上的肉盪起一片波纹。
「姑娘,常在可起来了?」常管事凑上前,站在红梅面前低声儿问,他生的胖乎乎的,笑起来的时候一双眼睛眯在一起,生生的挤出几分慈祥来。
「起……起了。」红梅不知他为的何事,又断断续续的解释了一句:「娘娘昨个没睡好,有些累,有些憔悴……」
常管事几乎是瞬间笑出了声儿。
这人果然没找错,万岁爷英勇,被疼爱了一晚上,当然睡不好。这睡不好,自然而然的就憔悴了。
一想到这,那两颗绿豆大小的双眼就亮晶晶的发光。
红梅瞧见他面色越来越奇怪,有些狐疑的问:「管事可是有什么事儿找小主?若是有事儿我现在就去叫小主?「
她转身儿就要往里走,常海立马拉住她:「姑娘你怎么这般不懂事?」他胖乎乎的脸横了她一眼:「小主儿昨晚没睡好,自然是要让小主继续睡。」
他说罢,又乐呵呵的解释:「奴才过来就是想恭喜恭喜小主,小主吉人天相,这好日子还在后头呢?「他说完,没等红梅反应,又带着身边的小太监出去了。
留下红梅一脸纳闷,想来想去也没想明白,咬着牙往内殿去。
「敬事房?」盛玉淑惊讶的侧过身。
红梅身子缩成一团,点了点头:「是,敬事房的常海公公。」盛玉淑眼中一片狐疑,盯着她的眼睛道儿:「你一五一十给本宫说清楚。」
红梅说的断断续续,倒是一字不落。
听到最后一句,盛玉淑的脸色才亮了:「他当真是那样说的?」恭喜她,还说她的好日子在后头?
「奴婢听得一清二楚,绝对不会出错儿。」红梅咬着牙满脸肯定,盛玉淑却眼睛越来越亮,随后颤抖着嘴唇,哆嗦道:「你说。」
她双眼发光;里面满是期待:「你说,会不会是万岁爷记起了我,要翻我的牌子了?」
越想,越觉得这件事有可能,否则敬事房的人怎么会无缘无故的过来?盛玉淑一想到这,瘦弱的身子止不住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