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凉道:「还有,有一个死去不久的人,可以要他回一趟人间吗?不是要他復活,只要出来一个时辰便好了,会不会违反幽冥的规定?」
「不会的,其实幽冥对鬼魂是很宽鬆的,许多时候,他们死后在人间还有遗愿未了,或者还有恩怨没有了结,都会准许他们回到人间。而且每一年,幽冥之门也会打开,一些没有进入轮迴的魂魄,也能短暂地去往人间。」
「原来这样。」宁凉寻思着,「原来那些鬼故事都是真的吗?」
白鬼王一脸单纯:「鬼故事怎么啦?」
「很可怕啊。」
「那里可怕了?」白鬼王低头看了看自己,「我很可怕吗?」
宁凉拍拍他结实的手臂:「你当然不可怕了,你是世界上最可爱的鬼!」
白鬼王腼腆地低下头,青白色的脸上浮起一丝红晕。
「你要找的人,不,找的鬼叫什么名字啊?」
「邬咒。」宁凉想了一下,又纠正,「他还有一个名字,叫苏木扬,是个魔族。」
「我会把他带出来的。」白鬼王说着,立刻消失在原地。
他走了之后,宁凉自己坐下来,揉了揉脸,便从纳戒中,拿出四块『返尘镜』的碎片。
她将碎片放在桌子上,古朴的镜片上全是斑驳的铜锈,充满岁月的痕迹。
而最后一块上面,隐隐约约还有些血迹。
这是黑鬼王最后交给她的一块。
这镜片四处散落,他能找到,想必耗费了不少精力吧。
宁凉对着四块碎片看了一会儿,最后才伸出手,将四块碎片拼凑在一起。
哒!
随着最后一块碎片拼上的细微声音,『返尘镜』上有光芒微微一闪,上面斑驳的铜锈似乎逐渐消失,露出原本的铜色,扭曲的花纹缠在镜面上,原本灰蒙蒙的镜面,逐渐清晰。
宁凉的脸倒映在里面,她看着自己,有些出神。
她轻轻抚摸着镜面,只要一滴血,就能从里面看见过去。
她想知道她和墨蘅君的过往,想知道她作为妖神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关于墨蘅君的,到时候偷偷取他的一滴血便能知道了。
至于她自己……宁凉看着『返尘镜』,最后深吸了一口气,咬破了一点指尖,鲜血渗出来,她看着指尖的血珠,看着它缓缓滑过手指,低落在『返尘镜』上。
光滑的镜面上,如同平静的水面,忽然盪开一圈圈涟漪。
滴血于上,往日重现。
宁凉拿起镜子,看着那一圈圈涟漪中,缓缓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长发束起,绾成一个简单的单髻,簪着一支血红色的珊瑚发簪,垂下的流苏微微晃动。
「小凉。」镜中有人说话,喊的正是她的名字。
镜中的她抬起头,嘴角微微扬起,神态间带着几分慵懒和不耐。
「过来。」那声音低沉,却是不容拒绝的霸道,却又无端令人头皮发麻。
她似乎很忌惮这个声音,闻言站了起来,黑红相间的长裙从软榻上拂过,她缓缓走了两步,眼眸淡淡垂下,看向抓住自己的那隻苍白修长的手,骨节似乎格外有力。
她只是看着这隻手,似乎都懒得抬起头去看那个人。
「怎么?」她冷声问。
那人的语调邪恶诡异,一声笑似乎从胸腔深处发出来:「去杀了那两个孽种。」
「这种事情你怎么不自己动手?」她显得很不耐。
那神情并非是害怕杀人,而是懒得听他吩咐。
「我可以自己动手,但我更想看看验证一下,我不在的这些日子,你是不是开始不听话了?」
宁凉冷哼一声,甩开他的手,衣袖冷冷地拂过,便朝前走去。
她走动之时,手里已经多了一把如同雪色般剔透的长剑。
那是『葬月剑』。
「那个老东西,趁我闭关的时候,掳走了晏无忧,还生下这两个小孽种,虽然,我也没把晏无忧当成姐姐,不过她好歹是这个世上和我血脉相连的人,欺负她,就等于欺负我。」
身后,那个人阴测测地说着。
四周是一片幽暗的大殿,高高的殿顶,四面矗立着一根根漆黑的石柱,上面盘着一道道诡异的图腾纹路。
灯火噼里啪啦燃烧着,却没有半点儿温度,在这里,连烈焰都显得压抑。
宁凉看着『返尘镜』中,手指微微用力,听到那番话,她忽然想起了什么,脸色慢慢变了。
晏无争,晏无忧……
难道……
宁凉心头升起一个十分可怕的想法。
白鬼王刚刚才对她说了那一切,不可能这么巧合吧?
可是,不管她怎么不愿意相信,她还是看见『返尘镜』中的她,走到一根巨柱之前,一根铁链从柱子顶端延伸下来,一重重绑住了一个血淋淋的身影。
黑袍,黑髮,长长地垂在地上。
鲜血在他身下聚集成大片大片,仿佛靡丽盛开的大丽花,刺痛了宁凉的眼睛。
那人……看起来依稀还是瘦弱的少年身影,但宁凉从他依稀的侧脸,一眼就认出了他。
黑鬼王。
鲜血染满了他的脸,铁链穿过他的肩胛骨和后背的脊柱,他垂着头,奄奄一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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