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问傅兰萧:「你打马球我也要作陪吗?」
她能做什么啊,上次骑马差点出事还让她心悸到现在,更不说打马球这种她从前根本不会接触的东西了。
傅兰萧指着刚刚那位胜利的小娘子,「那位便是十一,叫金茹。」
黛争「啊」了一声,大燕最受宠的小公主,原来是这般神采奕奕。
不知是不是傅兰萧听进去了,要带她去公主面前露露脸。
「可我现在穿的是女裙,我怎么才能引起公主的注意?」黛争觉得傅兰萧动不动就给她一个新的难题,就算入了公主的眼,这时候的她也不能说自己是今年的进士啊!
「谁让你引起她注意了,你能吗?」傅兰萧怪异地看了她一眼,拉住她的胳膊往自己身边一拽,直叫她痛哼。
「你不是说被我弄的哪里都疼吗?怎么,你要现在又可以上马,跟金茹一决高下了?金茹可是马球中的佼佼者,纵是男子也未必能赢她。」他压低声音对她说道,「让你记个公主的面,别到时候位置太远,连公主都看不清是哪个。」
「我哪说那么露骨的话了……」黛争忙去掰他的手指,「我知了,你放开我吧,这那么多人呢……」
忽见头顶红缨的棕色高头大马扬起前蹄,带着草原泥土的清香,落在二人面前。
上头的小娘子一手牵着缰绳,一手的球杖靠着肩膀,顶着烈阳,逆着光在笑。
「哟,这不是九哥吗?怎么带了个小娘子来?」
有世上最尊贵的人宠爱,便是如此骄傲。
黛争若是以男子的身份出现在这,要是在一旁干看着,她也不缺恭维者,若是跟她比马球,怕不是要在她心中的印象一落千丈了。
「咦,这是谁呀,感觉不像是阮娘子喔。」说罢,她就要用手上的球杖撇开她帷帽下的纱巾。
「金茹,不得无礼。」
傅兰萧将黛争放开,伸手挥开她靠过来的球杖。
「民女拜见公主。」
燕朝见勋贵不必行跪拜礼,只需行叉手礼便可。
「第一次见到公主,民女不甚喜悦……」黛争的话中带着憧憬与羡慕,她是十分喜欢这般外放自信的娘子的。
可金茹压根没想理她,还没等她说完,又对傅兰萧说:「好吧,我还以为从来不进女色的九哥不会带娘子出来呢,看来只是时机未到,恐怕是婚事已定,佳人已入怀,九哥便不装相了吧。」
说罢,她就大笑起来,「别误会,九哥,我对你没意见,只是我也是第一次见罢了。」
傅兰萧保持着微笑,没说什么。
黛争没由来地被二人的对话刺了一下,但这种感觉没持续太久,因为金茹依旧收不回好奇的目光,黛争想跟这位公主多说些话。
可她一个草民,又没用在马球上的天赋,更不可能加入两位皇家人的对话,便闷在一边,百无聊赖的看着马场上的人。
「不打了,没劲,也就跟金茹打还有点意思!」人群中的高马尾少年从马上下来,就有马侍立刻上前给他牵马,还有几位小娘子簇拥到他旁边,与他说话。
黛争仔细一瞧,这不是魏扶危吗?
她不禁感嘆,贵人们的活动真丰富啊。
他抓来羊皮囊就猛灌几口,这副模样可是会被娘子们称之为豪放不羁。
黛争这才知道,魏扶危也不是天天閒的没事招猫逗狗,走马游街,他还有这么多小娘子喜欢呀。
也是,一个首辅家的嫡子,怎么可能没人追捧呢?
傅兰萧被金茹缠着,必须让他打几场马球,黛争什么都不会,就坐在一旁的胡凳上,安静又格格不入地注视着一切。
「魏郎君,殿下这次都来了,你不上场吗?我还想看看哪位更胜一筹呢。」
黛争说不清楚说话的娘子是哪位,但一定是顶矜贵的人,但她头上的点翠花饰,就价值连城。
「啊?殿下,哪个殿下,哦,九皇子吗?确实是位稀客。」他朝着马场的位置望了望,看到傅兰萧在换护手,想到许久前见他的一面。
其实傅兰萧他实在接触不多,只知道他是位淑人君子,长安里心悦他的娘子繁多,不过早就定下了亲事,便都当个梦中郎君想想。
但他那次给他的感觉,不是那种人啊……倒是觉得很不好惹。
「我就不去了,累了。」他耸耸肩,「人家兄妹打球,关我外人什么事。」
再一偏头,他看到坐在角落的黛争。
她正摆弄着一旁替换的马球,像是没见过这样的小玩意那般稀奇。
只有她一人头顶带着帷帽,既没有被傅兰萧吸引,也没有跟其他娘子一样围坐在他身边。
她在玩他们都司空见惯的东西。
这是哪里来的土鳖?
魏扶危轻嗤了一声,抬腿走向黛争,问她:「你是谁带你来的?」
在这马场中,居然还有人理她,黛争自己都没反应过来,手中的马球掉到地上,滚到魏扶危的脚边。
黛争平日里说话会刻意压低嗓音,恢復正常声线说话,倒是不怕被魏扶危从其中发现不对。
黛争:「是殿下带我来的。」
「我瞧着怎么有些眼熟,我见过你吗?」
他甚至觉得这不是眼熟的程度,他这是越看越熟悉,细纱之下隐约的眉眼,怎么那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