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拒绝,好叫秋霜知道她也会生气,从而心里愧疚,也算小小的惩罚。
可转瞬,秋眠发觉自己好像没这个能力。
秋霜又怎么会心有愧疚呢?
就算心有愧疚,她那么忙,自己不过是她繁忙生活里一个微不足道的存在,根本无法在她的世界里掀起丁点儿波澜。
即便她拒绝,秋霜也不过是随手把这个计划从日程表里划走,空下来的时间转眼就能用在其他的事情上。
并不会,像她的想法那样幼稚,为了她辗转反侧坐立难安悔不当初。
但也许可以试试看能不能趁这个机会跟她讲讲那个男人来骚.扰自己两次的事。
秋眠装作一切事情都没发生,语气如常,听不出喜怒地答应下来:「有空的。」
「好,还在四桥城吧,上次你说想看《深海》,我买下午场,看完一起吃晚饭。」
多难得,秋霜竟还会单独约她吃饭。
秋眠对她讨好习惯了,没出息地想——
好吧,她好像真的在补偿自己,这已经很难得,就小小地原谅她一下好了。
秋霜这次没再迟到,秋眠也没像上次一样提前太久赴约,心里还有点小孩子气的想法。
才不要像上次那样巴巴地等她那么久。
俩人一前一后到了四桥城电影院,秋眠有些彆扭地低低喊了一声:「妈妈。」
秋霜点点头:「嗯,进去吧。」
她对上次的爽约闭口不谈,秋眠有心想问,可到底怕习惯了她,只能默默跟在她身边进去。
取票、检票、入座、观影。
仿佛只是在完成一项任务,秋霜按照流程进行,在这过程中甚至没有多说一句话。
周围组队来看电影的人并不是这样的,除却电影开始后的安静,他们会说说笑笑,聊着五花八门的趣事。
也许是伤害已经造成,秋霜的补偿也太过公式化,秋眠并没有觉得真被安抚到。
电影她确实认真看完,可那顿晚饭却没再让她有什么期待。
散场时秋霜开始回电话。
刚刚观影时就有人找她,除却去洗手间回了一次电话,其余时候她都是回的文字消息。
秋眠默默跟在她身侧,没机会插话。
秋霜提前订了餐厅的包间,入座后将点菜权交给秋眠:「你点你喜欢的。」
等餐的片刻,秋霜似乎终于閒下来,没有打电话,也没回消息。
这会儿好像正是开口的好时机。
秋眠鼓起勇气开口:「妈妈——」
「叮铃叮铃叮铃……」
秋霜的手机来电铃声同时响起。
秋眠不得不暂时咽下心中的话。
周引弦从来不是个喜欢迟到的人,林曦提前到达约定的餐厅时,他也刚好到了。
「师兄!」
林曦含羞带怯地喊了一声,藏着内心的忐忑不安,笑着朝他跑过来。
「你先坐。」
周引弦朝对面的座位点了点下巴,示意她坐下,随后掏出昨天她送的黑色礼盒和那封粉色的信放在桌面上推过去。
信他打开看过,礼盒却没拆,还是原来的样子,瞧得出他并不感兴趣。
看见他推过来的东西,林曦唇角弧度瞬间僵住,转而慢慢塌下来,再也无法维持笑意。
儘管在来之前就已经预料到可能会是这样的结果,可真到了这一刻,还是不愿相信。
「师兄……」林曦快要哭了。
「你拿回去。」周引弦抬眼瞧她,语气淡漠,「我就当没收到过。」
「为什么?」林曦眼眶泛红,「我有哪里不够好吗?为什么你连个机会都不肯给我?」
「你没有不好,是我不想要。」
「为什么不想要呢?从认识你到现在,我就没看见你身边有走得近的女生,为什么不能跟我试试?」
「不想就是不想,懂吗?」
「可我就是想知道。」
林曦落了一滴眼泪,长这么大,从来都是她拒绝别人,头一次主动,竟被拒绝。
从小到大堆出来的骄傲,被他一击即溃。
周引弦言简意赅:「无可奉告。」
对于情书这种东西,他通常都是置之不理,绝不会有閒心地亲自归还。
可林曦不同,他若当真置之不理,过了时间她肯定会来问。
到底是恩师罩着的同门师妹,他总不能当做没收到过,连个答覆也不给。
当面说清楚,也好让她知道,这件事绝没有转圜的余地。
林曦抹掉眼泪追问:「你有喜欢的女生?」
「是。」
他根本没犹豫,如此笃定又坦荡。
林曦微微呆滞。
这几年,从她认识他开始,他就一直是单身,身边走得最近的女生除了师姐就只有她。
她是有听说过,他以前好像谈过一个女朋友,可早在她认识他之前就已经分手几年。
师姐跟他的相处就是同门情谊,总不能、总不能这么多年过去,他还念着他那前女友。
「是前女友吗?」林曦不甘地试探。
周引弦依旧没犹豫:「是。」
林曦甚至忘记哭,此刻的震惊让她连难过都稍稍滞后,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你一直都没忘了她?」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