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关门之前,闻澈先一步抵上门框,道:「别……别关门。我有话与你说。」
元蘅索性收了手,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直把他看得心里发慌,才平静地说了句:「我没话与你说,请殿下回罢。」
「你在这儿,又要我回哪里去?元蘅,你别用这种语气与我说话……」
闻澈想拢她的肩,却被她侧身避开了。
闻澈道:「我是没去江朔,是骗了你,但……」
元蘅道:「许知州的灭门惨案尚未查清,我没心情与你算这些帐。你总是能有许多藉口,你要做的事也多,都是我不能听的。我信你,什么都不瞒你,你呢?我这个人性子就是这般倔,不是十成信任的情分,我不要。回去罢,我不想听你说话。」
说罢她便去关门,谁知却碰到了他的伤处,闻澈痛得眉都拧在了一处。
元蘅慌着来扶他。
本是没什么事的。
可见着元蘅这般为他情急的模样,闻澈压下微扬的唇角,继续皱眉,语声还带了可怜意味:「好像裂开了,好疼……」
「我可以进房中歇片刻么?」
他试探地问。
直到被搀扶着坐回床榻之上,闻澈还在闭目,眉头紧锁,同时将元蘅的手抓得紧,拇指的指腹摩挲在她的细腻的手背处,一下一下,似是柔软的求和。
而元蘅却毫不留情地抽回了手,与他相距半个软枕的距离坐开来。
手心空了,闻澈搓了把小臂,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我一天没用饭了。」
「殿下是小孩么?用饭也得下官管着么?你吃与不吃,与我何干?」
元蘅离了床榻出门去了。
再回来时,她只坐在案前翻看从方易之那里讨来的文卷。
之所以仍旧住客栈,不肯住到方府去,也是觉得太麻烦。方易之为人虽谨小慎微,在她跟前毕恭毕敬,可每回元蘅向他询问琐事,他都一副受了元蘅天大冤屈的模样。
不多时,门被叩响了。
漱玉端着一小碗的羹汤过来,搁在了闻澈的面前。徐舒同行,但没敢擅进元蘅的房间,倚着门框看闻澈的热闹。
闻澈愣愣地:「这汤……」
搁下手中文卷,元蘅道:「不吃就倒掉。」
就知道元蘅嘴硬心软。
闻澈正准备尝一口味道,却想起什么,低声道:「可是手臂好疼,另一隻手臂也被箭擦到了,你可以餵我么?」
正准备走的漱玉脚底一滑,着实被这个凌王殿下的厚脸皮给惊得面目扭曲。而门口的徐舒也有些尴尬,毕竟他不知自家殿下如今已经可以泰然自若地「撒娇」到这种地步,连房中还有没有旁人也不管。
元蘅果真端起了汤碗。
还没等闻澈高兴起来,便见她将碗递给了徐舒,言语温和:「劳烦徐副将照顾你家殿下。」
「哎。」
徐舒正欲接汤碗,手指尖还没碰到,就看见了闻澈差得要死的脸色,迟疑一瞬,便将手收了回来,也开始上行下效地装可怜:「元大人,您不知道,我这手也痛得厉害。不行了,我得找个郎中瞧瞧去,就不叨扰了啊……」
道了句告辞,他溜得比风还快。
第85章 往事
见徐舒跑了, 漱玉也跟着往外走了几步,还很贴心地给他们合上了门。
元蘅:「......」
跟前此人还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瞧,似乎今日她若不肯答应餵他, 他就要把自己饿死在这里。分明三年前就及冠的人了,如今看着倒是越活越回去, 也不知从何处学的这撒娇的毛病。
舀了一勺递过去, 元蘅面色也不好:「发什么呆?」
闻澈忙吃了咽下。
「有点咸了。」
这人还嫌弃上了。
元蘅将碗放低,道:「这么娇气?这里不是启都, 吃不了殿下就回去。」
「吃得了, 你餵毒药今日我也是肯吃的。」闻澈俯身过去, 将两人的距离拉近, 可是说话语气却愈发可怜。见她起身要走, 闻澈下意识握了她的手腕, 「做什么去?」
元蘅嘆气:「你不是嫌弃太咸了, 吩咐人给你另做。」
「不咸。」
闻澈不肯鬆手,「现在不咸了, 你别走好不好……」
手腕被人攥得死紧,元蘅只得无奈地坐了回来, 看着眼前这人的模样,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负心薄情做了什么欺负人之事。这种毛病不能惯着, 不然这人岂不是会以为先哭出来的人最有理,往后次次拿捏她?她轻手挣出来, 将汤碗放回桌案上。
「看来是不痛了。」
「痛。」
忘记装下去了。
若不是看在他还是伤患,她凭着此刻心中的怒火, 是绝不可能在这里餵他饮汤的。见着他一勺一勺地用完这盏羹汤, 元蘅道:「我要歇下了,你回去罢。」
这就开始赶人了。
闻澈是真的一点法子也想不出了。他轻扯她的袖角:「我可以在这里么?」
「不可以。」
「那我能去哪儿?」
若是这么问, 元蘅可就有话嘲讽了。她转过身来注视着他的目光,冷淡道:「在这里遇见我之前,殿下就睡在街上么?爱去哪里去哪里。我困了,出去。」
「我为何没去江朔,为何会出现在许府,为何瞒着你,这些我都可以解释的。你别与我吵,听我说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