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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女官难撩 作者:临江有月

轻叩了门,没人应声。

元蘅便道:「是我。」

房内有了些动静,但只是片刻便再度归为沉寂。元蘅继续叩门:「你有事就跟我说,不要自己闷着。」

终于,门开了一条缝。

闻澈仍旧是昨日那身衣裳,墨发凌乱地散在肩侧,整个人看起来疲惫又憔悴。

徐舒知趣地退避了。

元蘅碰了他的手,惊觉盛夏时分他的冰凉,声音放轻许多:「究竟怎么了?对我也不肯说么?」

「呵……」

闻澈的轻笑中含混着自嘲般的冰冷,微抬眼皮:「那你肯说么?」

「什么……唔……」

元蘅被他按了后腰,稍一施力揽进怀中,急躁而凶狠的吻便在一瞬吞没了她。她受不住这般急迫的对待,可是如何也挣扎不出。她这才明白这人平时都留着几分力,而发起疯来,元蘅在力气上根本不占上风。

「闻……这是,外面……」

闻澈终于停顿稍许,忽然将她拦腰抱起。

腾空的感觉并不好受。他往房中走去:「如你所愿。」

细碎而有力的亲吻,让人根本无法推拒。柔情蜜意一概没有,如同凶狠的报復。直到被按在冰凉的书案上,衣带被撕毁,无暇美玉般的肌肤被吻得轻颤,元蘅才闷着一口气,抬手重重地给了他一耳光。

这一耳光将闻澈扇得足够清醒。

元蘅的眼泪都被折磨了出来,急喘着斥责:「你今日疯了不成!」

闻澈终于放过她,走向不远处,从地面上捡起一幅画,在她面前缓缓展开,让她瞧着上面所画之人。闻澈的眼尾分外的红:「我还有哪里不够像,你说出来,我可以学。学到与他一般无二,让你满意为止。」

那一剎那,元蘅的心几乎停了。她从没想过让闻澈看到这些画。她将画夺回来,声音颤着:「谁许你翻我的暗格的!」

原以为她会解释什么,却只听到这句话。闻澈有些许期待的心回落,沉下万丈深渊。漫长的沉默之后,他忽然笑了,胸腔起伏震动,笑声如同刺人的利刃,轻巧杀人于无形。

闻澈知晓,他等同于在自戕。

那春日的桃花枝,本就不是要他来折的。是他一头闯了进去,执意要占为己有。如今游人有意,落花无心,他才惊觉,就算是桃花,刺人之时也真是痛极了。

元蘅此刻才低头,看到地上除了被闻澈强行剥掉的外衣,还有数十画作,各种情状的容与,却什么话也说不出口。若非情真意切,何以能不厌其烦地绘着同一人。

闻澈漠然地说着:「他叫容与,是么?」

「是你的……心上人。」

说出心上人三个字,而元蘅却没有反驳的时候,闻澈觉得自己浑身的气力都被抽空了。

「在衍州初遇那日,你拽着我的袖子唤的故人名字,就是他,对么?」

「我应当与他生得极像……」

依旧没有听到反驳。

闻澈继续道:「若不是我看到了,是不是你至死都不会告诉我?我被你当成另外一人……」

「没有!」

元蘅矢口否认,像是忍耐许久后的崩溃,「我从未,从未将你看作他。」

闻澈一如既往地走过来,将她的泪痕抹去。拇指指腹的薄茧擦过她细嫩的眼角,生疼。

终于,他问出最后一句话:「你从未将我认成他,好……」

「可是,那夜呢?纪央城的那一夜……」

元蘅猛然抬眼,却一句话说不出。

闻澈像是没了情绪般重复地问着:「那一夜,你抱我,亲我,解开我衣带,与我缠绵无间的时候,心里,想的是我……还是他?」

见元蘅没有答话,闻澈追问:「你说啊,说你心里想的是我。元蘅,你只要肯说,我就信你……」

日暮薄风送来淡雅的荷香,是闻澈特意栽种的荷花。因为清风阁上遥遥望下去的时候,他心里便有这么一句话——玉人如芙蕖。

如今芙蕖盛开,玉人却在他的面前,崩溃落泪,连双肩都是抖的。

无端的沉默,无涯的刺痛。

闻澈忽然鬆了一口气,他那样爱慕元蘅,从梦中到梦外,却从未料想到如今这样,清冷不堪折的花,在自己面前落泪,诛的却是他的心。

不知安静了多久,闻澈将方才扯掉的她的外衣拾了起来,自顾自地给她重新穿上,系好衣带,整理成她方才来时的模样,轻轻道:「对不住,方才是我衝动了……」

她眼角的湿润,又是给谁的眼泪呢?

闻澈甚少见到她的眼泪。

第一回是在衍州,水雾朦胧的泪眼,口中说要见故人。

第二回是在纪央城的客栈,喝醉了酒就糊涂着说想他了,一边吻他一边落泪。

还有今日。

想到这里,忽然就连贯起来了。原来她不是冷淡难近,只是没碰上能拨开她心弦之人。

闻澈推开房门,朗声唤了徐舒。

徐舒忙不迭从别院跑来。

闻澈回眸看了一眼房中的元蘅,她还在原地没动,也没有看向他,无尽的沉默儘是他所猜测的东西。发觉那些画有一整日了,可他就是不敢去问她。

就是怕现在这个场景。

他甚至想过,像元蘅这般好的人,有人早在他之前便心悦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他若因为这个闹彆扭生气就着实幼稚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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