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现在,苏婷也琢磨出一些不对劲。觑了觑陆昂,她故意道:「昂哥,现在这些小姑娘真是厉害,心眼又多,又能折腾,脾气还大,说话都夹枪带棒的,真以为所有人都欠她。」
陆昂点了一支烟,压了压太阳穴。
似是得了鼓励,苏婷又开口了,对着陆昂试好:「昂哥,哪儿不舒服,我替你按按。」她说着,整个人侧身靠近陆昂,两手伸过来,就要替他揉太阳穴。
陆昂抬眸,视线冷冷拂过。
苏婷的手不由自主僵在半空中,过了两秒,她讪讪收回。
陆昂将手里的钱丢给她,不耐烦地说:「两百,让我安静会儿。」
苏婷攥着钱还要说什么,陆昂警告道:「在我身边,安分一点。」夹着烟的手递到唇边,他转头望向车外。
外面天朗气清,大团大团白云底下是年轻的,整齐的教学楼,还有风华正茂的学生。一切清新且美好。
安安经过两栋教学楼,一直走到后面的食堂。这个时间点已经过了学生用早餐的高峰期,里面都是打扫的清洁工。从食堂楼梯下到负一层,有个清洁房。
清洁房里有人在洗拖把,穿着清洁工衣服,从后面看憨头憨脑的,块头很壮。
「计超。」安安喊这人的名字。
计超疑惑转头——
见是安安,他就憨憨笑了。放下手里的拖把,他说:「最近都打不通你电话。」
安安抓头:「省得被我爸找。」
计超从热水箱上面拿下一个饭盒,边往楼梯间走,边问:「还没吃早饭吧?」
安安摇头。
掀开饭盒,里面是两个馒头。计超拿了一个给安安。
安安接过来,咬了一口。
两个人坐在楼梯间,身后是顶灯照下的身影。安安将一直斜跨的包拿到胸前,翻到最夹层,她取出之前从自己小金库里取出的一千块,并着刚才陆昂给的一千,一起交给计超。
「哎,你这是干嘛?」
计超吓了一跳。
安安说:「我妈肚子里不是长了个瘤子嘛,又非要折腾怀孕,前几天说是突然晕倒送医院了,你把这钱拿去交押金。」
握着这厚厚一沓钱,计超不服气:「让你爸出嘛。」
「他哪里还有钱?」安安埋头咬了一口馒头,说,「我总不能看着我妈死。」
「那……那你自己的事怎么办啊?你不是攒了好久的钱嘛!」计超憨头憨脑的,替她着急。
安安冲他笑:「你别担心我,我有办法能够赚钱。」
捏了捏手里的馒头,计超低头说:「安安,外面挣钱也不安全,要不你别去了,我再过两年就可以结……」他话没说完,旁边,安安三两下解决了馒头。拍掉碎屑,她叮嘱计超:「别打我电话了,有事给我发消息,我会看。」
「你又要走了?」计超明显不舍。
「嗯。」
安安还是冲他笑。
她细细白白的胳膊垂在身侧,有一种天然的诱惑力。
计超不好意思地偷瞄了瞄,捏住自己的手,他只是说:「那我送你。」
陆昂两支烟灭。
安安从学校里面出来了,身边还跟着一个男孩,长得有些憨,还有些壮。两人停在校门口,面对面,不知在说些什么,显然极为熟稔。话毕,安安摆了摆手,直接拉开后座,坐进来。那憨小子还追到车边,不放心地打量前面两个人。
苏婷呛过去:「看什么?」
计超只叮嘱安安:「安安,你自己小心些。」
到这个时候,苏婷才知道,后面这个小妖精叫安安。
人齐了,她亦终于敢对陆昂说话:「昂哥,今天打算去哪儿玩?古镇,还是口岸那边逛逛?」
陆昂沉默片刻,只说:「我要先去祭拜罗叔。」
「啊?」苏婷满脸为难,嘀嘀咕咕提醒陆昂,「罗哥他们在山上呢,平时开过去就要四个多小时,最近下过雨,山路肯定不好走……」
「你们不用去。」
陆昂直接赦免这趟苦行。
苏婷闻言,悄悄舒了口气。她是真不愿跑这么一趟苦差事,又怕不好在五叔那儿交差……如今心中一喜,她正想再说几句客气话,后座的安安已经开口了。
她说:「我要去。」
陆昂目光冷硬,冰渣子一样戳过来。
安安根本不怕他,她说明理由:「我已经收了你的钱。」
还是义正辞严的模样,和卫生间里的那种固执一模一样!
陆昂揉了揉太阳穴,低声,骂了句「我操」!
安安坐在后座,抱着包,岿然不动。
既然安安坚持,苏婷也只能一道过去。还是她开车。
车出了城,没有高速,直接走二级公路。陆昂那边的车窗一直开着,风呼呼往后,像刀子一样往脑袋上刮,安安被吹得有些头疼。她裹着外套,往车门靠了靠。
前面,苏婷打开音乐。
是这几年的流行歌,歌词全是爱来爱去,什么男朋友,女朋友。
苏婷笑了笑,忽然问安安:「刚才那小伙子是你男朋友?」
「不是,那是我朋友。」
苏婷便笑:「现在年轻人蛮开放的,反正都是朋友。」
安安这才转过眼,从后视镜里看向她,回敬道:「你也不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