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轻澜没有打断她,她知道师小蕊需要发泄。
就像哄小孩一样,陆轻澜轻抚她的后背,任由她在自己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直到哭泣声慢慢变小,她才扶起师小蕊,抽了张纸巾轻轻替她擦掉眼泪:「小蕊,你没有对不起我。」
师小蕊猛的摇头,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小蕊,」陆轻澜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让她看着自己,认真说道,「你不必觉得对我愧疚,毕竟做那些事的人不是你,你不知情,我也不知情,为什么要把本不属于你的错误强压在自己身上?难道这样你心里就会好受了?那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样会让关心你的朋友,我,小顾,甚至……是秦新难过?」
「对不起……」
陆轻澜嘆了口气:「不要再说对不起了,该说对不起的,不是你。」
师小蕊手指一顿,不可抑制的就想到了缪以阳。
陆轻澜睨了她一眼,抑制着心疼,神情凝重:「可能真相比你今天知道的还要残忍,你确定还要听么?」
话音一落,她瞥见师小蕊放在腿上的手猛的一动。
她没有催,她知道师小蕊愧疚的是什么,难过的又是什么,有时候赤裸裸的真相远比想像中的还要伤人,更何况,伤人的,是一直以来信任的朋友。
办公室安静的仿佛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有回声。
「轻澜姐……」许久,师小蕊终于沙哑开口,「告诉我吧,不要瞒着我,我想知道……全部。」
陆轻澜握紧了她的手,没有再犹豫,把所有的事情完完整整的告诉了她,没有多添一个字,亦没有隐瞒一个字。
她想明白了,师小蕊有知道真相的权利。之前她们一直瞒着她,是不想让她受伤害,可她们忘了,如果一直瞒着她,又能瞒到什么时候呢?如果缪以阳再利用师小蕊的信任伤害她呢?
师小蕊需要成长,儘管这个成长的代价是背叛。
「你想知道的,就是这些。」
最后一个字说完,师小蕊呼吸一滞,已然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受了。
原来,以阳一开始的接近就是带有目的的。
原来,自己也在以阳的利用之中。
原来,以阳背着轻澜姐,背着自己已经做了那么多不能原谅的事情。
原来……
师小蕊突然就想不下去了,她忍不住想,到底是自己从没了解过以阳,还是这两年的分别让彼此都变了?
以阳她,难道就从来没有愧疚过么?哪怕只有一点点?在面对轻澜姐,面对自己的时候,是怎么做到毫不心虚的?
「还好么?」陆轻澜用指腹轻轻拭去她眼角不知何时流出来的眼泪,「如果难过,就别想了,没有过不去的坎。我当初选择不告诉你,是不想你面对残忍的背叛,但是现在,我更希望你能坚强面对。记不记得我曾经跟你说过,逃避和软弱永远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你只有去面对,不管任何事。小蕊,我要说的,就是这么多,我相信你能明白。还有,就这件事情上,你没有任何对不起我,我们一起经历了这么多,你该是知道我的。」
师小蕊猛的抬头,热泪盈眶:「轻澜姐……我知道了……」
「明白就好。」陆轻澜鬆了口气,「去洗把脸?」
师小蕊摇了摇头:「轻澜姐,你怎么不问我,今天是怎么知道的?」
陆轻澜亦是摇头:「这不重要。」
因为她知道,要师小蕊再回忆一遍,现在来说何尝不是再次往她心口上补上一刀?
师小蕊没忍住,心中泛酸,她用力的咬了咬唇,抹了把眼泪,把今天听到的说了出来。
陆轻澜沉默了几秒。
出卖下期杂誌内容,缪以阳竟然打的是这个主意?
「轻澜姐,你,你会怎么做?」师小蕊见她不说话,又怕她误会,急忙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我们应该有对策。」
「我明白,你不用多说。」陆轻澜安抚她,抿了抿唇,也没打算再瞒着,「其实缪以阳那边,一直都有人跟着,而且就算她拿到了下期内容,也是没用的。」
她早就有了打算,不管缪以阳想做什么,她都会将计就计。
「那……那最后,她会……会怎么样?」到底是多年的朋友,哪怕如今被背叛,要师小蕊一时之间立马弃缪以阳不顾,她还是做不到的。
陆轻澜眼皮一动,迎上师小蕊的视线,认真的,一个字一个字说道:「小蕊,我给过她机会,如果到最后她还是选择出卖杂誌社,我亦不会手软。而且,就算她最后收手了,也要为她以前做的那几件事负起责任。」
话音稍顿,她淡漠的吐出最后一句话:「小蕊,最真实的一句话,我不会原谅缪以阳。」
师小蕊愣愣的看着她,最后难看的扯了扯嘴角:「我知道了,轻澜姐……」
这一刻,她的心里是平静的。
轻澜姐说得对,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陆轻澜摸了摸她的头,放柔了声音:「还好么?出差要不要换别人去?如果你要时间调整,我可以放你假。」
今天一天发生了这么多的事,她其实还是有些担心师小蕊接受不来的,她不能说感同身受,但多少还是能理解的。
「不用了。」师小蕊抿了抿唇,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她对上陆轻澜的眼睛认真的说道,「轻澜姐,如果你跟我说了这么多,我还是一蹶不振的,我会觉得自己辜负了你的期望。我没事,可以的,我也知道该怎么做。」
陆轻澜很欣慰:「我相信你。」
师小蕊长长的舒了口气:「恩!谢谢你,轻澜姐。」
「不用客气。」陆轻澜笑容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