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情绪外露了。
拧着眉,他拿出家庭药箱,找到治疗烫伤的药膏,因为怕弄疼她,所以抹药的动作十分轻柔。
整个过程中,陆轻澜始终没有说一句话。
不是她不想说,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事情是那个小颖引起的没错,可若是让叶庭深知道,他的母亲不分青红皂白的指责自己帮着外人,恐怕会闹的不开心。
到时候夹在中间为难的,只会是叶庭深。
清凉的药膏很快带走了身体上的不舒服,可心里的疙瘩,不是那么快能消散的。
她不想对庄眉明里暗里的反对说什么,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可真正让她觉得难过的,是庄眉今日的态度。
情愿相信其他人,也不肯相信自己未来的儿媳妇。如此单薄的信任,或者说压根就没有的信任,让她堵得慌。
「轻澜……」叶庭深见她一直没有说话,似乎在想着什么,心中恼怒的同时,更多的是自责,「你先躺一会,我出去下,马上就回来,恩?」
他必须要找庄眉说清楚!
动了动嘴唇,陆轻澜到底没有说出口,只是点了点头,然后闭上了眼睛,她也要好好想想才行。
叶庭深才走进房间,庄眉就蹭的一下站了起来,勉强笑道:「庭深?有事啊?」
这个时候的庄眉,完全没有了在叶家时的说一不二唯我独尊,谁让她这会儿心虚呢。
她是真的没想到事情会变成那样啊。
「妈,你应该知道我来是因为什么。」叶庭深看她一眼,并没有急着收回目光,「早在我向轻澜求婚那天,我就跟你好好的谈过了,我不屑所谓门当户对的婚姻来帮我在仕途上走的更远。后来又产生分歧的时候,我也坚决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可是妈……」
叶庭深向前走一步,波澜不惊的眼眸里有了一丝变化:「你一次次明里暗里的动作,让我很受伤。我不说,并不代表我不知道。」
「庭深,你……」庄眉大惊,嘴唇微张,看着他的表情不敢置信。
他刚才说什么?受伤?
在她的印象里,自己这个儿子从来都是对什么都淡淡的,好像没有什么能伤到他。
她也一直认为是这样的。
可现在……
「庭深,你……」嘴唇上下蠕动,庄眉想说些好话。
「妈,」叶庭深再次打断她,沉声道,「轻澜是要和我过一辈子的,我爱她,所以非她不娶,我希望,你能真的放下对她的偏见。」
「我,我没有……」庄眉出声反驳,只不过没敢对上叶庭深的目光。
她不是第一次听叶庭深表明对陆轻澜的感情,只是这一次他的态度,她总觉得不一样,可具体是哪不一样,又说不上来。
「妈你不用否认。」叶庭深看着她,头一次说出心里的疑惑,「从小,你对轻澜便不是很喜欢,虽然说不上冷淡,但也和热情无关。我求婚之后,你做的那些,还需要我说么?妈,能告诉我,到底是因为什么?」
可看着庄眉躲闪的眼神,他忽然又不想问了。
垂眸敛去刚才一瞬间的黯淡,再睁眼的时候,里面平静如水:「妈,逼的紧了,你是知道的。」
话说完,他转身就准备走,剩下的需要庄眉自己想一想。
「等等!」庄眉不甘心的叫住他,现在的她,还是没有忘记此次的目的,「你真的确定你对陆轻澜的是喜欢,而不是错觉?这样,我们试一试,看看你是否能看得清自己心里真正的感觉。」
无意识的舔了舔嘴唇,庄眉壮着胆子又加了一句:「怎么样?」
这一刻,叶庭深忽然明白了陆轻澜在面对庄眉时会有的无力。
下一秒,心中的愤怒如雨后春笋般涌出,一根又一根,残忍的戳着他的心。
「激将法对我不管用。」叶庭深站着没有回头,但全身散发出来的冰冷,飘散到了客房的每一个角落,「试一试?你当轻澜是什么?又把我置于何处?真当我的感情那么廉价和可笑么?如果当年,奶奶也对你,或是爸说这样的话呢?」
「你!」庄眉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愣在原地动弹不得。
然后,她眼睁睁的看着叶庭深不带一丝停留的离开了房间。
叶庭深倒了一杯水,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一团拱起的被子,他的小女人把自己闷在里面,弯着身体,就像一隻煮熟的虾。
衣服也没脱,他直接上床,连人带被子紧紧抱入怀里:「轻澜,对不起……」
感觉到她一瞬间的僵硬,叶庭深轻嘆一口气,迅速拿开被子,深邃的眼眸把她锁住:「别把自己闷坏了,我会心疼的。」
「庭深……」转身回抱住他,脑袋深埋,陆轻澜闷闷说道,「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
顿了顿,她苦笑:「我只是没想到你妈会这么不喜欢我,看来是我做的不够好呢。」
「别妄自菲薄,没有人会得到所有人的喜欢。」轻抚着她柔软的秀髮,叶庭深声音低沉,「是我失信于你了,没有彻底处理好,让你为难不开心了。」
陆轻澜没有说话,静静的听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声,许久,伸出手轻抚了下,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样:「庭深,我们一起努力。」
「好。」听到她的话,叶庭深的嘴角荡漾出一抹舒心的笑容,更加用力的抱紧了怀中人,想到她的脚,又皱起了眉,「还疼么?」
「不疼了,我没那么娇气。」陆轻澜摇摇头,没几秒又彆扭的动了动身体,「我想洗澡呢,一身酒味,难闻死了,可你刚给我涂了药。」
「这有什么?」叶庭深挑眉,说的极其一本正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