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柒注意力不由得落到这两个字上,又听他幽幽说:「像民间那般, 你做了一些不对的事情,又自尽, 可你便没错了么。」
她沉默。
沈拂尘越靠越近,薄唇贴着时柒冰冷的唇瓣,可惜两人都是凉的,谁也无法温暖谁,「于是我恨了你,从百年前恨到现在。」
时柒想说话,沈拂尘抬起一指,抵在她的唇角,无形般地挡住了,「奇怪的是,我明知是一个错误,也想,要你一点儿喜欢。」
「偏偏你不愿给。」
他忽然想到了以前在民间除妖见过的一个画面。
一妖女蛊惑了书生,最后要离开,书生知道真相后不仅没有害怕,反而跪地祈求她留下,犹如一条摇尾乞怜、又可怜巴巴的狗。
世人称之为可笑。
而沈拂尘在时柒死后的一百年,行尸走肉地活着,由于重塑过骨肉,不知道原来他也会为她的死而伤心难过。
直到百年后再次见到对方,埋藏许久,接近病态又扭曲不已的爱|欲,轰然爆发,其中夹带着无数的怨懑,顷刻间,土崩瓦解。
他笑了,压下心中所想。
「有时候,我总是在想,你种下了错误,却不愿给我想得到的东西,那么我便毁了你想要的东西,也令你感同身受一下。」
说话期间,沈拂尘也不曾离开过时柒半分,两唇轻轻地摩挲着,像是在抒发着压抑过的情绪,「你最想要的东西是什么呢……」
她没有推开他,他们做过比这儿更亲密的事,没必要矫情。
毕竟目前的实力不允许时柒任性,最重要的是,她竟然觉得沈拂尘说得有一丝对,他的确有恨她的资格,也有报復她的理由。
时柒发现后努力地把这个想法从脑海里扔出去。
她余光忽然瞥到不远处廊道下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过来的白叶静静地看着神似自愿接吻的他们。
几乎是下意识地,时柒想要推开沈拂尘,他也留意到了白叶,却一手握住她的腰和一手捧着她脑后勺,加深了这个带血腥的吻。
沈拂尘低语,「其实就算不抹杀掉我,我也有办法留下白叶,只要我愿意便可。」
时柒挣扎的动作一顿,他牙齿像是妒忌般地咬过她的唇肉,最终还是鬆开了,「如此一来,你还要费尽心机地抹杀掉我么?」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沈拂尘,居然还有别的办法。
他语气含着细微冷淡,说话的声音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若是他能够平安地活下来,你会怎么对他,又会怎么对我?」
「我想完完全全占据你。」沈拂尘说,「我接受不了你跟他接吻,也接受不了你跟他同房,可直觉告诉我,你们迟早会那般。」
时柒睁大双眼,对他描述的一件件事情又羞又恼。
沈拂尘指腹抚摸过她后颈,恍若一点儿也不知道附近还站着白叶,「但我想了想。」
他垂眸看时柒,「若你能就此褪去杀我之心,愿意我留在你身边也未尝不可,我也许可以忍,一遍又一遍地说服自己。」
「民间多的是一夫多妻,你一妻二夫也不是不可。」沈拂尘轻嘆一声,「结果失败了,我说服不了自己,因我生性便是如此。」
他又道:「就如同民间高高在上的真龙天子拥有的后宫,那些女子身处高墙之内,盼望着能得到他的宠幸。」
沈拂尘勾了勾唇,「可是一个本就惹皇帝生厌的妃子又如何能得到他的宠幸呢。」
时柒听着他的比喻,眼皮直跳。
「可惜那个妃子就算知道皇帝厌恶她,她也还是不择手段地想要他。」沈拂尘抬了抬眸,跟八风不动、保持安静的白叶对上眼。
他又低下双眼,一眨不眨地注视她不停在抖动的睫毛。
「如果我是那一个妃子,我会杀了皇帝,拉着他一起死,我不想成菩萨,成全众人,想成修罗,毁掉他人。」
「白时柒,和我一起死吧。」
「我知道你很珍视你现如今的性命,可……也请可怜可怜我吧。」
「我太恨了……」
时柒坐在房间里,回想着沈拂尘在院中说过的话。
连白叶何时坐到自己身边也不知道,他轻抚她的脸,满脸疼惜道:「妹妹,我让你受苦了,对不起,我没能保护好你。」
白叶的理智已经恢復了,脑海里凌乱的记忆也渐渐地梳理好。
只不过他身体还是很虚弱,说话都没什么力气,脸色也苍白得过头,那一头白髮虽不难看,却令时柒看了心里难受,「大哥。」
白叶有些不太敢问其他的事,下意识地想让那些东西掩埋。
他不提,时柒也不说,抬手轻轻地碰上白叶垂到胸膛前的长髮丝,「你是不是吃了魔族的禁药,把七根镇灵钉强行拔|出去了?」
这件事根本瞒不住,白叶低声地如实道:「没错,我实在等不及了,没有修为的我什么也做不了。」
不吃都吃了,时柒再说都迟了。
她没再说话,张开手抱住他的腰,埋首过去,闭上眼睛,闷闷道:「大哥,我其实是一个挺自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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