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同龄人哭,沈拂尘也只有为什么要哭的念头。
继位礼成后,仙门百家之首带领着仙门众弟子朝他行礼,整齐一大片,敲鼓声不止,响彻天空,屋檐下彩带飘逸纷飞。
仙门百家之首坚信父母都能飞升的孩子也不会差,早就对他寄予厚望,认为千年内的下一个飞升成仙的定然会是沈拂尘。
可,飞升成仙,究竟与他何干。
一隻稍微带点儿肉、软绵绵的小手塞了一块甜香四溢的果脯进沈拂尘的嘴里,时柒不知何时拉着他走到一间卖干果子的铺前。
旁边也站了一些过来买东西的少男少女,乌泱泱的。
她一双乌黑髮亮的眼睛盯着他,也拿了一块放进口中,咬字不太清晰地问:「你尝尝好不好吃,我们可以买一些回去。」
沈拂尘吃的是桃脯,带着桃的微酸,还有洒在外面的碎糖,入口化开,甜气一缕一缕地散开,迴荡在口腔内。
良久,他「嗯」了声。
时柒笑了,嘿嘿地从沈拂尘腰间取下银袋,跟铺主说要哪几样,要多少,铺前也挂着一盏红灯笼,火光挥洒,她侧脸模糊。
人流拥挤,他们的衣摆错落交迭,渐渐融为一体。
他一身雪衣,容貌上乘,气质清冷,引得人频频回眸,却见青年逆光而站,在灼灼灯笼的映照中,眉眼低垂,看着身侧之人。
此刻,沈拂尘的心魔蠢蠢欲动。
他气息慢慢地乱起来,杀欲犹如逃出神龛的恶鬼,阴暗、肆无忌惮地侵蚀着心神,看向周围的人,他们面容变得光怪陆离。
他们说话的声音在沈拂尘耳边无比放大,他踉跄几步,时柒立刻扶住,却被用力地掐住了手腕,疼到她眼尾溢出生理性眼泪。
「你没事吧?」她忍住疼问他。
沈拂尘没有回,周围也有人留意到异常,奇怪地看着这一边。
时柒也不管那么多了,单手扶住沈拂尘的腕,脑袋抵在他胸膛前,小声地说:「我带你去看大夫。」
少女的声音代替那些杂乱的声音传入沈拂尘耳畔。
他脸颊冒出一些汗,终于鬆开扼住她的手,声音轻似浮萍,像是扯住一根救命稻草,难得在人前暴露脆弱。
「你抱……抱一下我。」
只有她能听见的音量。
时柒双手立刻环住沈拂尘的窄腰,脑袋蹭地往他胸前埋,听着青年凌乱的心跳声,腕间又收紧一些,莫名怕他会做出什么事。
铺主给他们装好果脯了,见此场景又识趣地没上前。
而刚才还在铺前的其他人去看花灯了,这里只剩寥寥几人。
片刻后,沈拂尘的呼吸回归正常,漆黑的眼眸被垂落的长睫遮了大半,手指攥紧时柒的衣摆,忽问:「你会离开我么?」
她有一瞬间的迟疑,最后还是摇摇头,道:「你是我相公,我不会离开你。」
相公……可他并不是,沈拂尘下颌搁在时柒肩上,缓缓鬆开手指,她被他攥紧的衣摆有褶皱,「若你以后离开我呢。」
时柒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沈拂尘轻轻道:「在离开之前,杀了我,一定要。」
风吹过,捲起她垂到他掌心的髮丝,如羽毛一扫而过。
时柒垂眼看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鼻息间儘是他的淡香。
夜深了,他们回到客栈。
半个时辰后,房间的烛火被沈拂尘吹熄,他上榻,搂过睡得迷迷糊糊的时柒,她的脸压得微红,呜咽几声。
时柒又睡熟过去了。
他给她的手腕涂了点儿药。
然后,沈拂尘闻着属于她的气息,也闭上了眼,睫毛投落的阴影覆盖眼底的青影,双手以绝对占有、防御的姿态拢在时柒腰间。
旭日东升,窗户没关,光线晕浮在空气中的细小飞尘洒入,时柒睁开眼,入目的是沈拂尘的脸,浓眉、肤白。
她很轻地挪开他放到自己腰上的手,才挪到一半便被握住。
刚睡醒,沈拂尘的声音不復往日的冷然,反而多了丝磁性低哑,「你要去哪儿?」
时柒笑道:「没去哪儿,肚子饿了,想起来洗漱吃东西,你要是还困那就再睡一会儿,不用管我。」
沈拂尘也起了,穿上外衣,扣好白玉腰带,「不困。」
她也随他,准备自个儿坐到铜镜前梳头挽发,却被沈拂尘抢先一步,拉住双手,按坐回床榻,「我帮你挽发、梳妆。」
时柒没反对,问:「对了,我今天能不能一个人出去一下?」
给她梳发的手一顿,沈拂尘眨眼,放下木梳,五指展开,拢住一头散发着香、乌黑敞亮的秀髮,「为何想一个人出去?」
「你就答应我嘛。」时柒仰头看他,「一个时辰后回来。」
沈拂尘拿起摆放在一旁的簪子,插入挽成髮髻的长髮,寸寸楔进,心口泛起一股正灼烧的强烈不安感,却还是道:「好。」
心魔在狂笑着,说她在骗他。
时柒眉眼的笑意更浓了,任由沈拂尘摆弄着自己的头髮和衣服,舒舒服服地坐着,他弯下腰替她描眉、涂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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