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到沈拂尘对面,给自己倒了杯茶喝,说:「仙门的人大多知道你不喜欢跟魔族人有关的任何东西。」
「我也知道,但时柒她也许真的只是一时鬼迷心窍,那孩子心底不坏的,不妨再给她一次机会。」
沈拂尘神色不动。
喝完茶,南枝门主放下杯子,「君离,那我问你,若你的弟子李怜雪如此,你当如何。」
沈拂尘:「如实禀明仙门。」
南枝门主噎住了,也是,他早该猜到的,沈拂尘一向如此。
他十指交迭着,支颐着下巴,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倒映着沈拂尘的面容,死皮赖脸道:「我不信。」沈拂尘抬眼,「随你。」
听此,南枝门主彻底没话了。
烛火被吹进房间里的风吹得一晃一晃,飘来几片雪花,沈拂尘看了数秒,忽道:「你不觉得她像一个人么?」
南枝门主脑子没能及时转过弯儿,思维还停留在上一个话题中,「谁?李怜雪?」
「不是。」
听了这个回答,南枝门主渐渐反应过来了,「时柒?她不就是她么,她像谁?」
沈拂尘启唇道:「白时柒。」
谁?白时柒?
南枝门主一愣,震惊道:「不是,君离,她们除了名字有点儿像外,哪儿像了。」
他是见过魔族白时柒的人,眼睛没瞎,两人容貌相差甚大,最重要的是并没有感应到她身上有奇怪的气息。
只听沈拂尘答非所问:「传闻世上有一种术法,叫还魂之术,几百年前曾有人试过,也成功了。」
他还没说完,南枝门主就控制不住地又开口了。「是,确有此事,我也听说过。」
话锋一转。
「可白时柒是跳下了断魂深渊,落得形魂俱散的下场,不一样,魂魄都没了,即便有人想替她施展还魂之术也绝无可能。」
还魂之术。
顾名思义得有魂在才可以还。
魂都没了,如何还?
南枝门主还想说几百年前那还魂之术严格意义上不能算成功。
死了的那个人确实是活了,但却是个活死人,完全没有自己的意识,如此一来又与真正的死人有什么区别呢。
「我知。」沈拂尘也没忘,却冷不丁冒出一句:「可鹦鹉近她。」
鹦鹉近她?
「呃……」南枝门主挠挠头髮。
那鹦鹉的确不会主动亲近人,可这也不能代表什么吧。
他想了想,说:「君离,我知道你不喜白时柒此人。」
「你当年还亲手刺了她一剑,但你不能因为时柒修习魔族的烈火之术和鹦鹉近她就说她是魔族白时柒。」
「就算退一万步来说,时柒真的是白时柒,你不会是想杀了她吧?毕竟当年。」南枝门主没再说下去。
当年的事他还是少提为好。
沈拂尘静了片刻,没有正面回答:「也许是我想多了。」
南枝门主见他想通后,泄了口气,「这就对了,定是你想多了。」
末了,他復喝了一杯茶,絮絮叨叨道:「你也别想太多了,万一生了心魔就不好了。」
心魔可因喜、怒、哀、乐、惧、爱、恶的其中之一而生,定力不坚定者易被控制。
沈拂尘看他。
没等沈拂尘说话,南枝门主敲了一下茶桌,自言自语地笑道:「怎么可能呢,仙门里任何人都有可能生心魔,唯有你不可能。」
他却问:「为何。」
南枝门主怔住,没想到他会反问,脑迴路没跟上,随后道:「你当年连天劫都过了,心魔又能耐你何。」
沈拂尘望着房间里正在燃烧的烛火,发自内心困惑,「那你以前为何会生了心魔,你也过了天劫,不是?」
南枝门主眼角常有的笑意慢慢地消失了,「我跟君离你不一样。」
话点到即止。
他也看向燃烧到只剩下一半的烛火,火光飘渺,朦胧了人的容颜,南枝门主喃喃道:「那是因为我做错了一件事。」
烛台满是燃烧后剩下的蜡油。
时柒整理好被褥就推开门出去,天亮起来第一件事是去探望周向阳,看他如何。
谁知周向阳还没醒过来,她只好离开了,宋少爷安排了丫鬟照顾他,压根儿不需要时柒守着。
时柒思忖着要不要去找南枝门主,欲问他们接下来想怎么做。
她去了。
走到半途,时柒遇到了在池边采露水的沈拂尘,他习惯用晨露泡茶,没想到来到这儿也是如此。
风落叶间,沈拂尘轻盈衣袂抚动,白衣之下不掩宽肩窄腰,侧脸如玉,端的是一道画捲风景。
时柒特地放轻脚步,打算越过他去找南枝门主。
才走了几步,她耳畔传来一道很轻很轻、却又伴夹着凉意的声音:「白时柒。」
他、他叫的是白时柒!?
时柒如遭雷劈般,当作充耳不闻地继续向前走。
沈拂尘慢条斯理地将收集好的晨露盖上,缓慢地抬起头。
「白时柒。」又是一声。
她这次站住了。
第11章 第十一章
时柒转过身,用手指着自己,表情满是无辜,微睁圆了眼睛,「您这是在叫我?」
沈拂尘端着晨露,立在莲花池前方,一双眼睛天生自带矜贵、漠然,正不偏不倚地凝望着她,目光很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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