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哥儿见戴铣他们都不甚在意,便也不再纠结他们在都察院会不会被领导穿小鞋。只不过他还是没组织大伙写诗文唱和,喝了会茶消了食便和其他人一起送朱厚照回宫去。
朱厚照玩得很尽兴,进宫门的时候还和文哥儿说很期待佀御史下次再把他俩一起弹劾了。
文哥儿听后只能在心里默默祝愿佀御史身体康健长命百岁,可千万别被朱厚照这个太子给气死了。
不然这隻小猪崽子可真得遗臭万年。
说不准还得带上他!
想想就愁人哟。
太子出宫去跟着王小状元运灰这件事百姓们可能不知道,身在朝中的文武百官还是听到了消息。
尤其有不少人撵自家子弟跟着出城帮忙,傍晚更是听家中的小辈说起自己跟太子一起运灰兼钓虾的事。
偏人太子还说得义正辞严,说佀御史的奏本里提到太子也不应该整天玩耍虚度光阴,他深刻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所以自愿跟着他小先生去灰石场挨罚。
太子有这样的觉悟,你能拦着吗?
你能说他不对吗?
根本不能的对吧!
这消息没过多久也传到了佀钟这位右都御史那儿。
佀钟只觉阵阵气血不断往上涌。
倘若太子真要是诚心诚意去受罚,倒也算是一段佳话。可这事情看起来怎么就那么不对味呢?
文哥儿这个连续气了佀钟这位右都御史好几回的人一点自觉都没有,送朱厚照回宫后又挥别唐寅等人溜达去丘家玩耍,跟丘浚说起今天的热闹。
真不是他主动喊人去砸场子的,而是大家都自愿来帮忙!
丘浚脸皮抖了抖,不知该如何评价文哥儿这份好人缘。他说道:「迟早你会被人弹劾结党。」
文哥儿听后便给丘浚来了首《沽美酒》,末了还表示你看看人张养浩都说官当大了的都没有好下场,哪天京师待不下去了咱就回老家畅游山水去!
丘浚绷着脸道:「你不行差踏错,怎么就要归隐田园去了?别学这等丧气的曲子。」
文哥儿便和丘浚分辨起来,说人家张养浩一点也不丧气,一辈子除了归隐那几年过了几天鬆快日子,剩下的几十年都在兢兢业业干活,元朝的第一届科举还是张养浩主持的!
丘浚还是打心里认为这种看到时局混乱就退隐的行为很不应当。
正是因为时局不好,有能力的人才更该坚持下去。若是连有能力去改变乱局的人都放弃了,剩下那些庸碌之辈能做什么?
不管是孔子还是孟子,都是「知其不可而为之」的人。
他们知道整个天下早已礼崩乐坏,也很清楚「道之不行」,却还是执着地想去改变整个世道。
能做一点便做一点。
而不是觉得「滔滔者天下皆是也」就撒手不管了。
许多比谁都懂得趋利避害的「儒家子弟」都是打着孔孟名义乱来的坏东西罢了。
文哥儿见丘浚是真的不喜欢,便不再给他讲《沽美酒》的妙处了,改为和丘浚聊起最近有没有收到什么有意思的来信。
丘浚闻言瞥了他一眼,不满地说道:「你倒是轻鬆,把事情安排下去就撒手不管,倒是让我们天天忙活个没完!」
说是这么说,丘浚还是和文哥儿分享起自己最近收到的有意思的来信。
与此同时,朱厚照回东宫换上干净衣裳,便跑去张皇后那儿眉飞色舞地跟弟弟妹妹吹嘘自己力能扛鼎,不仅轻轻鬆鬆就把灰石都搬上车,还一口气推着车子把灰石运出好多里!
至于多少里,他也没仔细数,反正就是老远老远!
为了证明自己的话,他还朝朱小二他们亮出自己被磨得红红的手:「看看,这就是证据!」
朱佑樘:「…………」
张皇后:「…………」
好傢伙,居然真有人敢让你干活啊!
而且你这语气听起来怎么这么骄傲?
作者有话说:
猪崽:为什么不能骄傲!
猪崽:猪猪骄傲.jpg
更新!熬夜一晚,果然不能早起
明天一定早!(信誓旦旦
註:
①赎刑相关介绍:参考论文《明代赎刑的运作》
连刑罚都能捞钱,当官的真是生财有道啊(bushi
②「知其不可而为之」「道之不行」「滔滔者天下皆是也」:出自《论语》
第一句的对话其实挺帅的(?):
【子路宿于石门。晨门曰:「奚自?」子路曰:「自孔氏。」曰:「是知其不可而为之者与?」】
子路早上出城,守门的问他:「你从哪里来?」
子路说:「我师从孔氏。」
守门的说:「是那个『知其不可而为之』的人吗?」
有种儒侠的味道!
后面两句就比较丧了,这段差不多快到《论语》的终章了
孔子周游列国期间理想逐渐破灭,只能当个莫得梦想的疲惫打工人(?)
孔子这时候说话已经是这个语气:「君子之仕也,行其义也。道之不行,已知之矣。」
少有的丧里丧气的孔子!
③其实佀钟也不是坏人啦,他晚年看朝政混乱财政空虚也提了不少建议,结果凡是无关痛痒的皇帝都说好好好,凡是关于宦官、外戚这些得宠人士的建议都被搁置,亲儿子还被人抓住受贿把柄。他把儿子逐出家门后也心灰意冷辞官回老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