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哥儿跟太子这么大的时候就跟王恕讨教过判语课上的疑问,现在他带着太子过来一起提问,王恕也没太意外。
只不过很快内阁就传出几首酸诗,说天佑他们大明,咱太子聪明绝顶。才三岁,就已经学习《大明律》,体悟太祖垂法之意了!
读到诗的人都感慨万千,对大明的未来充满希望,翰林院的一干御用文手积极地和诗吹嘘。
看得朱佑樘龙心大悦,只觉心情很久没这么畅快过了。谁会不喜欢别人夸自己儿子聪明?尤其是在这个儿子目前才三四岁的年纪,怎么都不可能威胁自己地位的情况下,那听到这种夸讚肯定是只会高兴的了!
文哥儿:?????
你们这样让我很难办,我这只是在给东宫即将开始的角色扮演小游戏《我是大法官》预热而已,并没有真的要给太子讲解《大明律》的意思。
文哥儿认真研读这堆唱和诗文,很快发现隐藏在其中的真相:他老师李东阳的诗,怎地混在第一批内阁酸诗里头?
文哥儿咻地站起来,蹬蹬蹬地跑去找李东阳,翻找出李东阳那首诗质问:「是您领头写这些诗的吗?」
李东阳瞅他一眼,眼神里的意思是「是又怎么样」。
文哥儿开始对着李东阳痛斥他把学生架在火上烤。
好歹师徒一场,李东阳怎么可以这样对自己的学生呢!
万一朱三岁他学了几天摆烂不学了,这牛逼又让他们给吹出去了,他这样东宫目前唯一的讲师可怎么办才好哟!
太坏了,真是太坏了!
李东阳笑道:「这么说吧,如果我以前要办的事只有《沧浪诗话》那么一点,现在我要办的事就是丘阁老的《大学衍义补》那么多了,你说说看,是谁先不顾师徒情义祸害别人的?」他拍了拍文哥儿小小的肩膀,「既然你都起了头,那就好好教吧,只是一本《大明律》而已,对你来说又不难!」
文哥儿:「…………」
冤冤相报何时了!
想想李东阳难得没把他干的事往外嚷嚷,只是稍微报復这么一下,文哥儿也就没有再追着李东阳讨说法。
下午他就抱着这堆吹嘘太子天纵奇才的诗文去跟朱厚照分享。
你看看,你看看,这么多人夸你吶!
这么多人夸你,你开不开心?
朱厚照不知人间险恶,高高兴兴地点着头表示开心。
文哥儿又问他:「要是回头别人用相关的问题问你,你却根本答不上来,大家都觉得你没有这些诗里写的那么好,你丢脸不丢脸?」
朱厚照想想那个场景,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凝固了。
光是这么一想,就觉得特别没面子!
文哥儿一脸沉痛地说道:「所以,殿下得儘快把《大明律》倒背如流啊!不然我们两个人以后都没脸见人咯!」
于是朱厚照被忽悠得傍晚都在给朱佑樘他们背《大明律》。
朱佑樘:「………」
张皇后:「………」
一时也不知道自家皇儿到底是聪明还是笨。
张皇后怕朱厚照才这么小就学得太辛苦,笑着把他喊到身边,用他的手摸着自己肚子说道:「这次你想要弟弟,还是想要妹妹?」
今年年初张皇后刚生下皇长女朱秀荣,人还在襁褓中,不能带出来玩儿,朱厚照见到这个妹妹的次数也不多。
他只觉每次去看妹妹都只看到她闭着眼睛在睡觉,是以并不爱去看那么个奶娃娃,更喜欢跟文哥儿、杨玉这些大孩子一起玩。
听到张皇后这没头没脑的提问,朱厚照愣了一下。
他伸手摸了摸张皇后的肚子,上次他母后刚怀妹妹那会儿他还小,张皇后没有让他摸过。现在摸到那微小的的凸起,只觉有点神奇!
想到文哥儿家里有弟弟也有妹妹,朱厚照的胜负欲顿时上来了,立刻说道:「有妹妹了,要弟弟!小先生两个都有!」
张皇后:「…………」
朱佑樘闻言笑了起来,说道:「好,两个都有。」
宫里也该热闹起来了。
朱厚照隐隐明白自己又要有弟弟或者妹妹了,第二天便把这话学给文哥儿听。
文哥儿那是一点都不想打探御前之事,可抵不过朱厚照什么话都跟他讲。
文哥儿说道:「想来是有些地方的风俗认为小孩子说话特别灵,你们说弟弟就是弟弟,说妹妹就是妹妹。估摸是以前有一两次被小孩子说对了,大家觉得很神奇,就把这事儿传开了——实际上这就像你抛一个铜板,抛出来的结果不是正面就是反面,每次基本都有一半的机会讲对。」
见朱厚照听得似懂非懂,文哥儿想到前头上过的数学课,便笑吟吟地掏出个铜板跟朱厚照复习起概率课来。
一个铜板有正反两种可能,两个铜板有几种可能?
朱厚照:?????
朱厚照觉得自己被瞧不起了,二话不说就给文哥儿背起了九九乘法表:「二二得四!」
文哥儿笑眯眯地说道:「殿下真聪明,那如果我只有一个铜板,有多少机率掷出连续三次正面?」
朱厚照:「…………」
这个根本不会,好气!
他朱三岁怎么可能不会,等他学会了必然难倒王七岁!
当天傍晚的朱厚照屁颠屁颠拿着枚铜板去找他父皇母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