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厚照一开始听得兴致勃勃,听着听着就觉出点不对来了。他听着文哥儿乐滋滋说起自己前两天把别人的灯谜换成了算术题,不由得目光幽幽地说道:「……你都去过!」
前两天还出去玩!
给别人出算术题!
文哥儿眨巴一下眼,麻溜把他哥忽悠他的理由照搬过来忽悠朱三岁:「我这是去给殿下探探路,不然殿下问起来的时候我什么都不知道,岂不是太扫兴了?」
朱厚照听着觉得有那么一点道理。
偏又感觉有哪里不对。
朱厚照想来想去都想不明白到底是哪里不对,索性便不想了,继续兴致勃勃地左看右看并询问文哥儿「那是哪儿」「好不好玩」。
两个人旁若无人地讨论起东华门外哪儿好玩,一点都没有关心过被迫全程旁听的马文升马尚书。
马·抱崽工具人·文升:「…………」
这都是什么事?!
要不是这王家小神童讲的东西涉及许多值得让太子听一听的民生民情,他早就捋起袖子开喷了。
同样旁观并旁听了全程的朱佑樘:「…………」
他也觉得有哪里不对。
记得当初他领着文武百官出城去行籍田礼,本来教坊为他准备了几齣杂戏让他可以顺道看看戏开心开心,马文升知道后站出来表示强烈反对,说籍田礼乃是让他感受耕作的艰辛,让人来演杂戏像话吗?
朱佑樘听了只能诚恳认错并让人把杂戏环节给撤了。
现在马文升居然抱着太子看灯!
想想自己以前被马尚书拦着开骂的情形,朱佑樘只觉眼前的一切有那么一点不对味。
……算了,还是听小神童讲讲宫外的趣事吧,这些新鲜事他也没听说过。
作者有话说:
大猪:所以你是针对我对吗
马·抱崽工具人·尚书:?
註:
马文升的进谏:参考《明史》
【帝耕藉田,教坊以杂戏进。文升正色曰:「新天子当使知稼穑艰难,此何为者?」即斥去。】
发现他们这批弘治能臣(包括但不限于马文升刘健王恕)的履历上,都狂写一通他们是怎么向朱佑樘进谏的,连王华去讲课都要进谏一番hhhhh
朱佑樘这里刷履历真方便(bushi
第245章
总的来说这次上元节观灯还是挺顺利的,就是马尚书比较煎熬。
因为别人在写马屁诗的时候,他在听两个小孩嘀咕什么「想养奶牛挤奶喝」,根本没法好好思考。
好在大家都认为他抱着太子观灯劳苦功高轮流献诗的时候都直接略过了他要不然他可能会顺着两小孩交流的内容脱口说出什么「自己挤奶准更好喝」。
除此之外倒也没什么问题。
别看他已经快七十了,身体可是硬朗得很的扛个奶糰子完全不是事儿。就是这小孩子吧浑身上下都那么软乎,真是让他连动都不太敢动,生怕一不小心把太子给摔着了或者伤着了。
马文升简直是如坐针毡地扛了太子一晚上。
好不容易结束了这次观灯马文升才终于从被迫抱小孩的可怕遭遇解脱出来。
不知是不是因为小心翼翼扛了这么久,放小太子下地时马文升心里还有种莫名的失落感。
……真是前所未有的体验。
文哥儿趁着马文升愣神的功夫凑朱厚照耳边嘀咕了几句,让他要跟马文升道谢,说声「马尚书辛苦了」之类的,这样下次才能让身材伟岸的马尚书继续扛你!
你要是用完人就丢下次再让人尽心扛你就难了!
老天让咱长了嘴就是方便我们讲话的!
说好话又不要钱咱可着劲说才能把老天送咱的这张好嘴巴给说回本!
朱厚照听了觉得极有道理马上又拉拉马文升的衣袖,跟马文升道了个谢说多亏了他老人家抱起他来要不然他根本看不见灯!
跟文哥儿混久了朱厚照小嘴叭叭起来一点都不带停的说得马文升一愣一愣的,竟感觉自己当了一晚的抱崽工具人一点都不辛苦。
只要是人就没有不爱听好话的,即使是马文升这种看谁都不太顺眼、经常捋起袖子疯狂弹劾别人的人也一样。
文哥儿对朱厚照的自由发挥很是满意,瞧瞧,只要多动动嘴巴,不就处得挺融洽的吗?
临出宫时,朱佑樘本来想让杨玺送文哥儿出宫,文哥儿给拒绝了,说自己跟着丘浚回去就好,他们两家住得近,走到丘家差不多也就到他家了。
用不着让杨玺跑一趟。
朱佑樘听闻这么一说,也就没再多言。
等文哥儿和朱厚照约好明儿继续通信、顺利从加班的魔爪下脱身,赫然发现丘浚都快走远了。他跑着追上丘浚,嘴里埋怨道:「您怎么不等等我?」
丘浚瞅他一眼,问道:「陛下没派人送你出宫?」
文哥儿总觉着老丘在生闷气,就是不知道在气什么。他如实回答:「本来要派的,我说跟您同路,给拒绝了。」
丘浚听文哥儿这么说,神色才稍稍缓和。等到两人走出宫门,他才问道:「你刚怎么跑马尚书那儿去了?」
这小子第一次登东华门观灯,丘浚本来担心他什么都不懂,还想让他站到自己近前来。结果转过头一看,这小子已经跟太子跑马文升那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