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文哥儿还对王华的如厕时长表达了担忧,希望王华一定要爱护身体,不要在茅房里待太久,长此以往,小则便秘,大则痔疮,都很影响身体健康。真是叫儿子太担心了!
文哥儿洋洋洒洒地写了一通,只觉灵感来了挡都挡不住。
他收好尾后回头一看,对自己的杰作非常满意,一挥而就、文不加点,说的不是才华横溢的王四岁又是谁?!
这等旷世佳作,必须在他爹没察觉之前偷偷传遍翰林院,惊艷所有人!
文哥儿第二天便偷偷摸摸地揣着他悉心创作的《与父书》,趁着个他爹出去如厕的机会把它拿给李东阳看。
李东阳,他的作文老师,当学生的求个指点不过分吧?
等李东阳看完了,接下来就是走传阅流程了!
这可是他王四岁首次进行书信体裁创作,就算大家不想看,他也要塞给他们看,挨个讨教过去。不多征求点意见,怎么能提高写作水平?!
文哥儿觉得自己的做法十分在理,兴致勃勃在旁边等着李东阳给自己点评。
李东阳听文哥儿最近这么高产,没几天又有新作面世,自是欣然接过去读了起来。
读着读着,李东阳的表情就变得古怪至极。
想笑,又得忍住。
怪不得这小子昨天鬼鬼祟祟盯梢王华,原来是为了逮住他爹的小辫子!
这小子的报復心可真是一等一地强,前天王华才用洪钟敲打他呢,这小子就哼哧哼哧写了这么一封《与父书》。
李东阳向来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都不用等文哥儿去央着别人看,他已经把文哥儿的《与父书》递给王鏊他们传阅。
王鏊本就是玩文字的好手,看了文哥儿这飞扬跳脱的行文,顿时乐不可支地说道:「写得可真不错,就是别叫人旁人给看了去,要不然小心你爹下次评等次被人逮着说事。」
当然,王鏊也只是吓唬吓唬文哥儿而已,就文哥儿逮着的这点「小辫子」根本算不得什么。
谁能一天到晚连句话都不和同僚讲?他们又不是丘阁老!
这小子悉心数他爹一天下来喝了几口茶、和人讲了几句小话,纯粹就是在没事找事。倒是后面那段「如厕过久之害」写得活灵活现,伤害性极强!
这小子可不是头一次关心别人的「后窍」健康了。
现在翰林院时不时进行的集体遛弯活动,就是靠这小子的危言耸听带起来的。
这小子也不知是不是太医院跑多了,说起这些事来一套一套的,听得人一愣一愣,不知不觉就把他那「小则便秘,大则痔疮」的说法记进心里去了!
等王华如厕归来,就发现同僚们的目光齐刷刷转到了自己的身上。
一道道视线带着若有似无的探究。
算算时间,王华确实出去好久了!
这王华年纪轻轻的,怎么就这么不注重养生呢!
难道,已经来不及了?
他早就已经身患痔疾?
回来路上想起要找一本古籍当参考书、拐了个弯去藏书楼找书的王华:?????
为什么他们的眼神这么奇怪?!
难道他出去这么一会儿,就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王华狐疑的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相顾匿笑的李东阳及文哥儿师徒俩身上。
王华三步并两步地走过去,直接拎起文哥儿这个罪魁祸首发问:「你小子干了什么好事?」
文哥儿一点不慌,镇定自若地答道:「我写了文章让先生给我指点指点而已,不信你问先生!」
李东阳笑着应和:「对,文哥儿就是拿了篇文章给我点评。」
王华根本不信他们的鬼话,压根没放开文哥儿,转头追问其他人文章在哪。
杨廷和忍笑道:「我还没看完,一会给你。」
王华一看连杨廷和都憋不住笑了出来,心里那股不妙的预感越发浓烈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拎起来的儿子。
文哥儿非常无辜地抬起头看他,一副「我特别乖我什么都没干」的乖巧模样。
王华:「…………」
他怎么就不信呢?
直至文章在最后几个同僚手里传了一轮,王华这个当爹的才拿到文哥儿写的《与父书》。
文哥儿早就瞅准时机,脚底抹油直接开溜。
开玩笑,不溜的话等着挨打吗?!
等到王华把《与父书》看完,文哥儿早没影了!
王华这才明白刚才同僚看他的眼神为什么那么古怪,他拍了拍自己拐弯去藏书楼找的参考资料,和同僚们辩解道:「我刚是去找书了!」
李东阳等人含笑给他一个「我们都懂」的关爱眼神。
都是常年伏案工作的人,谁没点那方面的毛病呢!
王华:「…………」
你们懂个球球!!!
文哥儿很体贴地从他爹视线范围消失了半天,下衙时都是混在李东阳他们中间往回走的。
到家以后他还迈开小短腿直奔岑老太太那儿,往自家祖母怀里一钻,提前告他爹的黑状:「祖母,爹打我!」
过来逮儿子的王华听到文哥儿这话后都气笑了。
一整天下来他连这小子衣角都没碰到!
岑老太太见王华进来时气势汹汹的模样,心里已经信了文哥儿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