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浚这个当事人很快也被召了过去。
一听是朱佑樘要重视自己的着作了,丘浚只觉脚底生风,再没有这么快活过。
君臣集体加班讨论了许久,决定先解决一部分眼前亟需解决的问题,剩下的往后再议。
这个结果已经让丘浚非常满意了。
他一生所钻研的就是经世致用的学问,若自己的所学不能用到实处,于他而言就是最难受的事。
丘浚高兴了,刘吉对此却很是纳闷,不知道朱佑樘分明把丘浚的奏疏放置了将近一个月,怎地突然又想起来了?
刘吉心情颇为不爽地回到家,正好又碰上自家孙子从外头撒欢回来。
刘吉骂道:「都已经元宵了,还一天到晚在外面瞎胡闹,就不能多读点书吗?你看看人家王家那小神童,才刚满四岁就会写诗了!」
刘吉说完了,没等孙儿认怂卖乖,就一下子怔在原处。
要说最近有什么和丘浚有关的新鲜事,那无疑是王家那小神童写的诗没错了。
王家那小神童一来年纪小,二来确实有些天分,有个什么动静便能传遍整个长安街。
偏这小子和丘浚还很要好,丘浚连写奏疏都不忘带上他。
圣上听说那小神童的诗后突然想起年前丘浚递的奏疏,是很有可能的事!
思及此,刘吉愈加郁闷了,瞧着自家孙子越看越不顺眼,毫不留情地训了孙子一顿,罚他回去把《论语》抄一遍。
刘吉孙子:?????
所以说,他特别讨厌那个姓王的小子!!!
自从文哥儿这位「小神童」横空出世,长安街那可真是每天都演绎着所谓的「几家欢喜几家愁」。
却说朱佑樘忙完了正事,不经意地瞥见御案上还摆着几张模样十分讨喜的窗花。
也不知底下人是怎么搜罗回来的,说是那王家小神童叫庶吉士们帮忙画的图样,别处根本找不着。
朱佑樘觉得这王家小神童的日子着实过得有滋有味。
旁的神童去了翰林院可从来没有他这么如鱼得水的。
朱佑樘把窗花带了回去,准备给张皇后也瞧瞧。
旁人都说猪又懒又馋,这猪仔窗花却剪得着实讨喜,就是他拿到手的时机晚了些,要不然宫里都可以贴上这喜庆的玩意。
张皇后瞧见朱佑樘带回来的新鲜玩意,也兴致盎然地看了起来。
像这般可爱的窗花可不多见。
得知这猪仔窗花乃是王家小神童央人给他剪的,张皇后也想起了那个机灵可爱的小孩儿。她说道:「这孩子真是难得。」
许多早慧的神童大多小小年纪便稳重老成,像文哥儿这样每天都过得快快活活的才是异数。
张皇后在猪仔窗花间挑拣了一会,目光很快落在那张「早生贵子」上。
张皇后笑着拿起来问朱佑樘:「他怎地还叫人剪这样的?」
朱佑樘一看,也乐了。
他哪里知道文哥儿为什么叫人剪这个?
朱佑樘回想了一下王状元家的情况,笑着说道:「许是他兄长新婚没两年,他拿回去送给他兄长。」
「倒是个惦记着家里人的好孩子。」张皇后不吝夸讚,不知怎地莫名很喜欢那张「早生贵子」。她笑把挑出来的几张窗花说道,「这几张我们留着,剩下的拿去给母后她们看看喜不喜欢。」
即便已经过了贴窗花的时节,拿过去说点王家小神童的趣事让太后她们开开怀也很不错。
朱佑樘后宫只张皇后一人,帝后两人也没生下皇子公主,宫中不免有些冷清,张皇后便得不时过去陪伴太后她们一二。
这种京师里头的新鲜事物,拿来哄太后她们开心再适合不过了。
张皇后边陪着朱佑樘用膳,边叫朱佑樘多讲些关于王家小神童的事,她到时也好说给太后她们听。
朱佑樘自是把今儿刚知晓的许多趣事都给张皇后讲了。
饭桌上的气氛分外融洽。
文哥儿哪里晓得自己随便憋了首诗,居然引出了那么多事。
他还在家里和谢豆他们一起搓圆子玩。
文哥儿还是一如既往地眼高手低,搓啥啥不成,倒是把自己给糊成了花脸猫。
这并不影响他拿着搓好的圆子给谢迁他们送去,表示这是自己亲手做的!
大伙都明白他嘴里说的「亲手做」可信度不怎么高,也都没在意,笑着收下了他的节日孝敬。
文哥儿送到吴宽家的时候,一眼就瞧见吴宽正坐在那摆弄一盏灯。
那灯瞧着稀奇极了,远远看去只觉翠叶葱茏,仿佛屋里长了颗菜。
文哥儿把自己有份搓的圆子交给下人,跑过去吴宽身边问道:「先生,您这是灯吗?」
吴宽笑道:「是灯没错,我一同年送的,瞧着是挺新鲜。」
别人都是做花灯,就他这同乡想法独特,竟是做出盏惟妙惟肖的菜灯来。
这要是往园子里一挂,那可就是活生生的一株菜了!
文哥儿凑过去把那菜灯转了转,发现每一面都做得极其像菜,毫无死角!
「厉害!」文哥儿两眼熠熠发亮地夸道。
可惜今年元宵不放假,晚上不开夜禁,要不然他可以在吴宽这里蹲着看它亮起来是不是连灯光也绿油油的!
吴宽见文哥儿这么感兴趣,含笑邀他坐下就着菜灯聊起自己那些个有趣的同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