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做饼的过程写得引人入胜,可仔细一看竟是一点详细步骤都没有,莫不是丘尚书特意叮嘱过不让旁人学了去?」
「没想到谢学士喜欢吃甜口啊,甜口真的比咸口好吃吗?」
大伙实在很难把做饼这事儿和丘浚联繫起来,讨论最多的自然也是这部分内容是否属实。
李东阳亲自当起了人证:「那日兆先也去了,还带了几个回来给我吃。说起来这事儿还是我与他们讲的,我好几年前就吃过一回了,一直没忘记那味道。我那时知晓文哥儿常去丘尚书那借书看,就与他提了一嘴,结果他迫不及待就跑丘家去讨饼吃了。」
众人没想到个中还有这样的情由,乐道:「没想到丘尚书还是个面冷心热的,小孩儿跑去求一求,他还真愿意动手做。」
李东阳道:「那得看是什么样的小孩儿,寻常小孩儿三岁能写出这样的文章吗?」
李东阳这么一说,所有人都觉得很有道理,于是又向谢迁祝贺他喜得佳徒。
谢迁道:「什么喜得佳徒?他都想改投西涯门下了,还是西涯名气大啊,我根本比不了。」
若是谢迁与李东阳关係不好,又或者文哥儿年纪再大些,这做法还真有点惹人非议。
不过谢迁与李东阳交情甚笃,文哥儿又是个还不怎么懂事的三岁小儿,干出这样的事便只会叫人乐不可支了。
有与文哥儿比较熟悉的人当即笑着拱火:「文哥儿不是还跟着介夫学围棋吗?再多西涯这么个文章先生又何妨?于乔你自教你的经义就是了。」
谢迁道:「我倒是不在意,就是不知道西涯乐不乐意收这么个学生了。」
李东阳乐道:「行,教就教。」他又让人去杨家把杨廷和请来,好凑个「三师」聚会,叫杨廷和也了解了解这小子有多三心两意。
谢迁没拦着。
总不能让他一个人知晓文哥儿偷偷给自己找个指点他写文章的新老师了。
难得碰上这么逗趣的事,座中诸人不免推杯换盏,连邀谢迁与李东阳喝了几杯。
没一会,杨廷和过来了。
眼下就杨廷和一个没读过文哥儿的文章,好事者立刻把文稿塞他手里,让他先看了再说。
杨廷和不明所以,拿起文稿读了几句,表情也微妙起来。
他看书素来很快,三两下就把文哥儿那没多少字的处女作通读了一遍。
杨廷和直接就问谢迁:「你已经让文哥儿开始写这样的文章了?」
谢迁道:「哪里是我让他写的,是他自己偷偷写了叫西涯给他指点。」
杨廷和:「………」
这小子可真爱干这种出人意料的事。
李东阳给谢迁和杨廷和都满上一杯,笑着说道:「来来,我们喝了这杯,以后可就都是这小孩儿的老师了。」
杨廷和这才知道李东阳为何派人把自己请过来。
原来文哥儿又添了个新老师!
谢迁都不在意,杨廷和自也不会在意,还调侃道:「虽是我年纪最小,可你来得最晚,你得是三先生了。」
座中诸人皆大笑不止。
作者有话说:
文哥儿:?
文哥儿:人在家中坐,师从天上来!
夜深人静,悄悄更新!
註:
①王阳明的《来科状元赋》:
参考《王文成公全书》
原文:?试下第,缙绅知者咸来慰谕,宰相李西涯戱曰:「汝今不第,来科必为状元,试作来科状元赋。」先生悬笔立就,诸老惊曰:「天才!天才!」退有忌者曰:「此子取上第,目中无我軰矣!」
②王鏊生平:参考《明史》
「鏊年十六,随父读书,国子监诸生争传诵其文。侍郎叶盛、提学御史陈选奇之,称为天下士。成化十年乡试,明年会试,俱第一。廷试第三,授编修。」
③李东阳和谢迁父子关係都很好,两边唱和的诗集都攒了两本(基本已失传)
谢迁谥号也是「文正」,除了靖难惨死(方孝孺)和亡国殉国(倪元璐)的两人,就他俩得了这两个字。
文哥儿,师从两文正!(bushi
第58章
无独有偶王守仁也在享受自己难得的假期,和朋友们去参加一个年轻人之间的文会。
比起大人们稍微有那么一点私密性的宴饮场所,年轻人挑的地方就比较便宜且大众了,比如某个规模比较大的佛寺就是他们热爱的聚会地点。
古代佛寺承载着许多社会功能常年在经济和文化方面发挥着不小的作用比如给读书人提供廉租房以及平价聚会场所(有时候甚至不花钱)。
这种开放性的文会有时候哪怕你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也可以蹭过去旁听。
王守仁是被朋友邀请过去的,对这种适龄考生热衷参加的聚会也有那么一点兴趣。
他从来不是循规蹈矩的人社交圈子除却自己在长安街交到的那些小伙伴别的三教九流的人他也很有兴趣去聊上两句。
不过前提是那能引起他的兴趣。
今天的文会就叫王守仁觉得很无趣,感觉听这些自命不凡的小年轻分享自己狗屁不通的文章,还不如去找个和尚讨论讨论佛偈。
和尚想要忽悠住香客怎么着都得动动脑子,可比这些傢伙的夸夸其谈有意思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