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润咽喉一侧有个红色的痣,他记得很清楚,但是画轴上的男子脖子里却干干净净。
这不可能是画师的失误。
郁子音守在萧长恆身侧,蹙眉:「王爷也注意到了。」
「图上的男子若然和李润的容貌相同,可是脖子里却又细微差别。」
李润身上的印记萧长恆记得很清楚,那不可能是人为弄上去的,而且若是仔细再观察画像上的男子,就会发现等多的差别。
画轴上的男子有颈纹,李润没有。
画轴上的男子手背上有颗痣,李润也没有。
萧长恆的眉心深的能夹死一隻苍蝇。
大掌抓起宣纸是哪个的画像,将画轴上的男子的脸揉成一团废纸:「真是有意思。」
睡在自己身边的人,竟然是个冒牌货。
甚至可能连名字都是假的。
「还查出来什么,」萧长恆挥袖,大咧咧斜倚在梨木椅上捏了捏眉心:「一併告诉本王。」
郁子音将一封信呈给萧长恆,「王爷,都在这里了。」
萧长恆眼睛酸涩:「……」
此时此刻他恨不得立马回王府,把哪里的人按在塌上狠狠欺负一遍,折磨他的时候再逼问他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接近他。
那些不敢对李润用的『招式』一次性的让他尝个够。
但是理智却告诉他,不能打草惊蛇,就李润那点脑子,在他面前和温家联繫这件事都藏匿不住,若是知道自己发现了他的假身份,衝动之下不知道又要怎么出别的馊主意。
萧长恆抬了抬嘴角,刚才还恣睢阴鸷的脸上漏出了笑容。
郁子音尴尬的收了自己递过去的信,「不如属下读给王爷?」
被人打断臆想,萧长恆掐断思绪,抬了抬眼帘,沉吟:「嗯。」
「……是。」
「属下还查出来,李润在殿试结束之后曾经落了一次水,后来就被温……温大人带回了府中,据说当时李润曾经短过一次气,后来不知道怎么又活了过去,之后他便像是行尸走肉一样,突然失去了意识,再后来李润就被赏赐给了王爷,成婚那天,萧凡曾去过一次温府。」
萧凡去了温府给李润一瓶毒药,李润拒绝之后又被萧凡下了清药,之后的事情萧长恆都知道。
那差错应该出现在李润落水的时候,说不定那时候原本的李润就已经死了,而现在他身边这个人,才是嫁给他的那个李润。
这么一想,萧长恆就更不明白身边这个同他几经缠.绵的李润究竟是什么人了。
但不管是什么人,他都要把人留在身边。
「不必查了,」萧长恆已经出门三个多时辰,家里的人还被困在院子里,不知道生的气消下去了没有,萧长恆起身,将桌上的画卷投入壁炉内,盯着逐渐染成灰烬的脸,情绪不明道:「本王自己会问清楚。」
李润带着见春去了城中一处正经的茶馆,名唤「逢春楼」,进了茶楼他们讨了笔墨纸砚,李润给温习清写了一封回信。信中他介绍了一下辰州的情况,然后约温习清在半个月后在此处相见。
写完信之后,李润带着见春去药铺要了很多「补药」。掌柜的拿药的时候还不忘给李润一个鄙视的眼神:「这些东西对身子伤害很大,郎君还是悠着点,身为女子生养本就不易,若是伤害了自己娘子的身子,以后后悔可来不及了。」
李润:「……」
见春:「???」
「谢店家提醒。」李润接过汤药,拉着见春匆忙离开药铺。
不过店家提醒的也是,他万不能伤了自己的身子。
好不容易捡过来的一条命,怎么能因为萧长恆的不节制就伤害自己。
回府的路上天色已经逐渐暗了下来,一眼望过去天边难得的漏出了火烧云,一大变橙黄色的天空一路延绵直到望不见。
李润掂着药,看着云彩,心中思绪纷杂。
回去萧长恆一定会发现他偷偷溜出了门。他届时也不必和萧长恆装孙子了,直接说破,看看萧长恆现在到底是什么态度。
若是不介意他和温家联繫,那他便可以大胆的求助温习清,找一个隐藏自己的办法。
他记得原主和温习清的关係还不错,温习清这个人为人也正直,若是知道他是不得已才占了原主的身份,应该不会怪罪他。
但是若是萧长恆知道他是冒牌的,说不定又要怎么去调查他,且不说萧长恆信不信他是个哥儿,若是萧长恆真的认真了,知道他能生孩子,再一时上了头,逼他怀了孩子,拿此事要挟他。
他倒是无所谓了,可是孩子无辜,萧长恆若是之后回过神来,知道他一个男子生孩子荒唐……
这里和他生活的地方不同,他不能因为萧长恆可能出现的衝动,就对自己的孩子不负责。
若是萧长恆口中的喜欢只是一时衝动,那等萧长恆知道他的身份,肯定会感觉他是个怪物。
李润知道自己还做不到被别人当做怪物,却能视若无睹的样子。
就不应该答应萧长恆圆.房,他还怕萧长恆头脑一热,他又岂不是头脑一热?
想起和男人荒唐的几晚上,李润就头疼。
见春以为李润在烦心偷偷出门的事:「少君别担心,咱们和王爷解释一下,就说是出门拿药了,王爷肯定会理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