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嚼越感觉难受。

但他还是强逼着自己吃了下去。

隔天,李润的身子便好了一点,吃了东西之后也有力气了,不过好在这次他没发烧,只是受了点惊吓,不然恐怕没这么好恢復。

三人走出兰楼一带,又进入了大晟的地界,为了让李润调整一下,只好又找到一处客栈歇脚。

过了酉时,李润在房间里洗漱完就匆匆上了塌,萧长恆最近不知道怎么了,凡事都很顺着他,他说想一个人静静,萧长恆便自己开了一间房,就在他的隔壁。

李润躺在塌上,闭上眼睛,全是自己梦中的景象。

梦里,人间炼狱一样的大晟。

李润知道自己没什么出息,活到了三十岁,还是一个四品官,虽然他感觉自己挺上进的,可是跟一国宰相的大父亲相比,他确实很垃。

怎么说他一家也是满门忠良,虽然他死了,这也不代表他真的能不顾自己的教养。

可是萧长恆……

正当李润胡思乱想时,房门突然被敲响。

萧长恆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李润,睡了吗?」

第35章 一起

李润自然是听见了萧长恆的敲门声,但是他没有动作,躺在榻上静静的看着床幔。

房间的烛火已经扑灭了,萧长恆应该发现不了他没有睡觉,就这样不回应,萧长恆一会儿应该就离开了吧?

李润这样想,也这样做了,他没有下床去给萧长恆开门,也没有回应。

过了一会儿,门外便没有了动静。

李润以为萧长恆走了,便微微抬了抬头,撑着床坐了起来,这时候突然门口一阵响动,明显的听见有脚步声。

萧长恆进来了?!

李润本来不想装睡,但是刚才又没回应,怕萧长恆误会,他又装作睡着的样子,可还没躺好,萧长恆已经掀开珠帘走了进来。

塌上李润坐着,身上的里衣还没褪去,萧长恆走进来看见塌上的人,眉心一蹙,轻声:「本王吵醒你了?」

李润心虚,「没,没有。」

萧长恆没表态,走近,坐在了榻边,摸了摸他的额头,「好在没有生热,身子可好点了?睡不着?」

萧长恆一连串的扔出来好几个问题,李润也不知道先回哪个了。

他摇摇头,「就是,就是做了个噩梦……」

说罢,李润微微抬头,观察了一下萧长恆的表情。

他只是微微抬了抬眼,就刚好对上萧长恆投向他的目光,也好像是人一直就这么盯着他的,只是他没注意到。

萧长恆的眼神很奇怪,温柔的像是轻薄的烛光,像是就是寻常过来看看你,担心他,不带以往的锐利精明和打量。

李润心中绷紧的弦微微鬆了。

他这几天确实经常做噩梦,但是噩梦却都是关于萧长恆的。

萧长恆拍了拍他的背,温暖的掌在他背后小幅度的起伏,这么温柔的对他,像是在给怀里受惊吓的小猫咪顺毛一样。

萧长恆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将大腿抬上床,好让李润能舒服的靠着他:「做什么噩梦了,说给本王听听?」

李润板正的身姿,被萧长恆的手按了一下,萧长恆示意他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李润虽然有点意外,但还是顺着萧长恆,靠在了他的肩上。

萧长恆宽厚的肩膀,让李润不禁又回想起来自己的父亲们。

李润本来还悬着身子,不敢用劲儿靠,直到萧长恆的手又随意的揽住了他的腰,安抚的给他顺'毛',李润蹙了蹙眉,安心的靠了个实在。

第一次感觉,这个怀抱竟然这么有魔力。

有了安心的感觉。

李润侧脸,舒服的蹭了一下,闭上眼,他道:「梦到了一些很可怕的事情。」

「哦?」萧长恆显然有了兴趣:「说来听听?」

李润:「我梦见自己一身血,好多人找我索命,他们都说是我害死了他们,他们也流了好多好多血……」

李润喃喃道:「血流成河了……」

萧长恆抬了抬嘴角,「害怕了?路上的那些难民吓到你了?」

萧长恆只当李润是被沿路的难民吓到了。

李润早年一直生活在岁宁城,家里又世代经商,虽然后来家族没落,但到底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仅供他一人吃穿还是绰绰有余的,所以李润被难民吓到不足为奇。

萧长恆抬着嘴角,「这里早些年被割让出去,城里的百姓又不能全体迁移出去,落得这个下场是必然。相比这些难民,兰楼的'人间炼狱'你才是没亲眼见到过,若是眼见过,也不会因为这些就吓到了。」

李润摇摇头:「不是……」

李润本想说,不仅仅是因为这里的难民,是大晟,是后来的大晟,陷入战乱后的大晟。

可是,萧长恆又怎么相信他说的话,或者,萧长恆兴许正是想看见这样的大晟。

李润没解释,但是也没顺着萧长恆说他胆子小的话,他狡辩道:「我也是去了很多地方任过地方县令的,可是从来没见到官家的人敢这么对手无寸铁的老百姓的,虽然这里生逢乱世……」

萧长恆的眉心越粗越紧。

李润终于意识到了说错了话。

他现在是生活在大晟的王妃'李润'而不是生活在大琅的户部侍郎李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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