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润眉心微微皱了一下。
温习清和萧长恆既然已经势同水火,他又完全没得到信任,那面前这封信,萧长恆又怎么可能不在他收到信之前拦截。
李润敢确定,萧长恆肯定已经看过了信中的内容。
李润踱步,走到书案前:「我记得,王爷回朝之后和温大人并无往来,但是温大人却亲手写了封家书,不远百余里地的送来。」
他想了想,又道:「这其中的心思,王爷心里定有个定数,温大人想交代的,不用明说,甚至不用王爷打开这封信,便知道温大人的交代。」
温习清想拉拢萧长恆,利用他,对依附太上皇扎根朝堂内的宦官斩草除根,匡扶岌岌可危的大晟走上正轨。
这便是温习清的交代,自从萧长恆回到大晟后,这便是温习清的目的。
朝中人人心知肚明。
萧长恆听完李润一席话,像是得到了什么意料之外的惊喜一般,「哈哈」露齿笑了两声。
但李润却感觉浑身发冷,这不是笑,是试探、打量以及对他那点小聪明的嗤之以鼻。
李润咬了咬牙,上辈子他虽不算朝中重臣,也没担任过什么大的担子,可虽不曾以天子的角度去俯瞰世人,但他也知道,为君者,当为国忧。
但萧长恆不是君,甚至不想当「人」
李润滚了滚喉,接过萧长恆手中的信,将信纸探向烛台,停在烛火前不过只指距离。
李润抬眼,眼中情绪毫无波澜,手腕上却凸起了青筋:「长恆,若你不想我和他有牵连,那我便烧了这封信,就当从未收到过这封信。」
萧长恆对上李润的眼。
两人四目相对。
萧长恆打量着李润。
李润今天对他的坦白,是意料之中,他又怎么看不出来李润月余内对他的殷勤,可是,现在却有一种莫名的满足情绪在他心口融化开。
那种感觉……
很奇妙。
李润很聪明,进退有度,聪明的甚至超过他的意料。
萧长恆抬了抬嘴角,没说任何一个字。
李润细细的望着萧长恆,眼中失落的情绪满的溢了出来。
萧长恆眼神中的情绪很明显是不在乎。
但李润知道,能让萧长恆满意的答案是什么。
李润动手,将那封书信伸向烛火,牛皮纸遇上火苗便如同柳絮一般迅速燃烧起来,少顷,书案前只剩下一抹轻飘飘的书灰。
萧长恆满意的笑了笑,走到李润身边,欺身上前,将李润抵在书案上。
两人紧紧贴着,李润却侧过去了脸,将自己的脖颈对着萧长恆敞开。
这处与正常人的脖颈并无异常,只是有他的腺肉和热香,现在还是正常没有热期的状态,味道不是很浓郁,萧长恆应该会很喜欢。
李润红了眼,可能是因为这样对上一个没有任何关係的男子,他总有种「吃亏」的感觉。
也可能是无力。
明知道结局的那种无力感。
萧长恆低了低身子,两个的脸不过一拳的距离,李润垂睫,贝齿咬着自己的唇肉。
好半天,萧长恆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不去寻找那能缓解他眼睛疼痛的脖颈,而是打量着李润的眼睛。
李润不明所以,双手撑着书案,腰都要酸了,他抬了抬眼,问道:「是味道不管用了吗?」
萧长恆沉沉 「嗯」了一声。
但不是不管用。
只是他不再满足于此。
萧长恆磨了磨牙,忍住自己不该有的衝动,手臂环绕过李润,拿过书案上的护眼丝带。
萧长恆起身,退后一步,将丝带抵到李润手里。
「信,本王看过了,不过这次来岁宁是为了让你与亲人叙旧,什么时候你呆够了,我们就出发会辰州,到时候你想见谁,本王不会拦着你。」
「?」
李润惊了:「什么……意思?」
李润看着闭上眼的萧长恆,一时有点懵。
萧长恆说的什么意思?
萧长恆上前握住了李润的手腕:「你理解的意思,别以为本王不知道你心里那点东西。」
李润抬头,对上萧长恆:「你不介意我和温大人见面?」
「见了面那又如何?」萧长恆拉近了李润,几乎要贴上了他的鼻尖:「你有把握能劝的动本王,去辅佐萧家那个蠢货皇帝?」
萧长恆喘息之间的热气尽数散在李润脸上。
李润的脸又像是五月的月季一般红了个彻底。
「你对本王又些用处,本王也很喜欢你,愿你与你做朋友。」萧长恆欣赏李润微微泛红的脸颊,以及那张微微张合的唇……
李润的唇生的很好看。
这时,李润推了推萧长恆,喊了一句:「长恆……」
萧长恆眯了眯眼,眉心的沟壑能夹死苍蝇,李润又想说什么,还没来得及开口,萧长恆便鬆开了人。
「总之谢谢你,长恆。」李润说罢,动手示意萧长恆,「我给你系上护目带。」
萧长恆闭上眼:「嗯。」
李润系好带子,在人耳垂轻轻说了一句:「我没想过那么多,没想过劝你做任何事,甚至没想过掺和朝中之事,我只是觉得,温大人是个好人。」
萧长恆动了动唇,没再说什么。
萧长恆答应李润回辰州之前在岁宁城中小住半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