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小心翼翼地把手抬起来在女孩面前晃了晃,女孩的眼眸还是如死水般毫无波澜。
证实了她内心的想法。
她拿出手机打开度娘,刚想搜索'这花全要了'的义大利语怎么说时,就听见耳旁传来一道她挺熟悉的声音。
「杵这干嘛呢?」
程隐月眼角一抬,微风轻晃,梁楫背着月光站在她身边,手上那件黑色夹克被他随意搭在肩上 。
「你怎么在这?」程隐月微微惊讶道。
他不是前两日就在米兰了吗,怎么这个时候会出现在机场,难道要回去了?
梁楫面色如常,不疾不徐道:「有拍摄在这边。」
「你在买花?」他瞅了眼听不懂他们说话一脸懵的米兰女孩。
「嗯。」程隐月歪着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她听不懂我说话,而且她的眼睛......好像看不见。」
看不见?梁楫眯着眼直视女孩蓝色的眼眸,盯了十几秒,女孩突然详装自然的偏了偏头,稚嫩的脸颊还泛起红晕。
梁楫突兀地笑了出声,有些淡薄。
「怎么了?」程隐月疑惑地看着他。
「没事,要几支?」
程隐月指着那个满满的箩筐,「都要了。」
现在天也黑了,机场出来的人也不多,她全买了说不定这个女孩就可以早点回家。
梁楫深深地凝她一眼,然后操着一口程隐月听不懂的义大利语在和女孩交涉,紧接着女孩就满脸惊喜地摸索过梁楫拿出来的那张欧元,手上的箩筐也一股脑地塞进程隐月怀里。
「我来付。」
程隐月疑惑女孩能这么精准地把箩筐塞到她怀里的同时忙腾出一隻手伸进包里。
「行了行了。」梁楫推着她往停车场走,轻飘飘地说:「这冤大头我来当还不成嘛。」
前几天他和此次同行米兰的朋友一起走出机场时,也是在同样的位置同样是那个女孩在卖花,朋友一向心软,二话不说就想掏钱全买,好在他及时看清女孩是装的,阻止了朋友。
但那位有着颗圣母心的朋友见不得人小女孩大晚上还出来讨生计,说什么也要全买了,梁楫只好任由他,反正也不是花他梁楫的钱。
「冤大头?」
「嗯,你往回看。」
程隐月疑惑地扭过头看向后面,竟瞧见方才那位卖花的女孩正从另一个方向飞奔跑走,步伐轻盈且随意。
跑得比她这个视力五点二的人还快。
......
瞧着她满脸的不可置信,梁楫喉间溢出一声轻笑,「心情怎么样?」
程隐月垂下眼睑,闷闷地往前走,她就知道自己眼神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好。
从前是,现在也是。
「嘛呀你。」梁楫小跑过去追上她,看着她那扇子一般浓密卷翘的睫毛,语气不自觉软了下来,「说你两句就不开心了?何况我也没说两句。」
他忽然有点后悔让程隐月知道那卖花女孩是扮瞎的。
有些人的纯真该保护还是得保护才行。
听到梁楫的声音,程隐月如梦初醒般回过神,她低头在包里拿出一张纸币递给他,抿了抿唇,「谢谢。」
梁楫也不推脱,他哼着歌把钱塞进口袋,以他对程隐月过往的了解,要是不接这个钱,这傢伙会不依不饶的。
她有多固执他又不是知道的,别看长得一副温温和和好说话的样子,脾气倔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动。
程隐月又听见那首那天早上在他店里听到的歌了,她边走边道:「你是专门来接我的吧?」
在机场拍摄?有谁会以机场为背景板来拍照片,她虽然有点瞎但不至于傻。
梁楫脖子梗了下,耳根有些发烫,他平静道:「你真聪明,等会请我吃饭怎么样?」
程隐月没有异议,他乡遇故知,虽然这个也不是『遇』到的,但她现在觉得累,「明天吧,我现在只想睡觉。」
梁楫嘴角勾起个很大的弧度,微抬着下颌看她,「你是在约我明天见面?」
程隐月莫名其妙地瞥他一眼,没吭声,任他瞎掰扯。
跟着梁楫走到机场的停车库,她打量了眼前火红色的跑车,禁不住笑道:「你的车都是只有两个座位的。」
梁楫淡淡睨她一眼,但唇边有着浅而难觅的笑意,他很绅士地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订的酒店在哪?」梁楫问。
「我看看。」程隐月系好安全带后打开手机划了几下,软体上的订单信息呈现在眼前,她偏了偏身子把手机拿到梁楫面前。
她上飞机前就订好的,看评论多又排在最前面她就没顾虑的下单了。
「换一家。」梁楫眉心深深拧起,「上个月这酒店发生了起入室强间抢劫案,治安管理很一般,没登记入住的人都能进去。」
好吧,他有点夸大其词了,其实是宗猥亵案,一个四十几岁的醉酒女人在酒店大堂摸了把一名年轻男子的屁股。
程隐月怔了一瞬,她马上点击了退房,肉痛地看着被扣了百分之三十的手续费。
她重新搜索了酒店,详情内容她都有在仔仔细细地看。
「别看了,去我那家酒店住。」
程隐月顿了顿,道:「那边能保障我的人生、财产安全吗?」
梁楫手点了几下方向盘,缓缓开口,「你很多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