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微笑向前,言语间有几分亲近,「四皇叔,我是越辞楼,天冷风大,您身子不好,我们快点上车吧。」
小太子笑容疏朗,隐隐透着聪慧机灵,越萧然看见他,好似看见当年那个小少年,微笑喊他『四哥』。
越萧然有片刻迟疑,又很快压下。
妹妹若是没关在冷宫,她的孩子也该这般大。可现在,她却无依无靠被关在冷宫,绝望又孤独。
他心疼六弟,谁又来心疼她呢?
想起越依依,越萧然的目光逐渐变得冷硬,他拍拍小太子的肩膀,「走吧。」
将鲁王送去新王府,回宫后,越辞楼拿着太医的脉案,皱眉汇报,「鲁王重病应该是真的,四叔很瘦,脸色也苍白,好似随时要倒下。」
申帝接过脉案,很快看了一遍。
和太子的说法一样,鲁王病得很重,如今还活着,全靠补药吊着一条命。
太医是他的人,不可能说谎。所以,鲁王要么真快死了,要么……
申帝看向角落里的人,「你觉得呢?」
郑沈弦抱着刀,眉毛紧皱,死死盯着桌上的糕点。据说这是他姐——郑皇后亲手做的,但怎么看,这玩意儿都能要人命。
听见申帝的话,大将军抬头,沉声道,「您不该放他离开。」
申帝笑笑,转动手中念珠,「年纪大了,难免心软。」
四哥从前对他很好,许念和三皇子刁难他,一直是四哥护着他。现在,他妻儿都在身边,偶尔想起孤零零的越萧然,心中难免愧疚。
「况且,」申帝眉目一凛,「朕削弱世家,他们早晚会反扑,他们在暗我们在明,不好应付。正好趁此机会,让他们走到明处。」
「也好,」郑沈弦思忖片刻,「鲁王无论真病还是装病,世家若想行动,都要儘快开始,正好将他们一网打尽。」
申帝慢慢抚过龙椅上的兽首,声音冷沉,「清明快到了,往年都会踏青春猎,也许是个机会,护卫布防都要提早准备。」
「臣领旨。」郑沈弦抱拳应下,转身欲走,申帝却突然起身,指着他眼前的糕点,「那是皇后做的,带回去吃吧,别和姐姐姐夫客气。」
太子已经别过脸忍笑,大将军额头青筋蹦了两下,咬牙切齿应道,「是。」
大将军忙忙碌碌五天,一直暗中提防世家的动作。意外地,世家一直很安分,就连鲁王也没有任何异常。
越萧然从皇陵离开后,第一天进宫拜谢申帝,之后偶尔去冷宫见妹妹,其余时间,都在府内养病。
鲁王府的士兵都是郑沈弦的亲卫,府内插翅难飞,不可能有人传递消息。郑沈弦几乎查遍了所有和鲁王接触过的人,完全没发现问题。
他已经几夜没睡,抱着刀的时候越来越多,眉宇冷凝,周身杀意环绕。
太子猜测,「也许四皇叔真没问题呢?」
「绝不可能,」郑沈弦冷静回道。
他在边塞长大,对危险有天然的敏锐,他确定鲁王有问题,只是不知道问题在哪。
太子也觉得不可能。
父皇曾说过,四皇叔是个寄情山水之人,不理政事。但他见到鲁王后,本能地察觉到不对。寄情山水之人不会像对方那样……沉郁。
对,就是沉郁,仿佛有一座大山压在鲁王身上,让他时时喘不过气。
太子放下布防图,提笔补好最后一点漏洞,严肃道,「如何跟鲁王联繫并不重要,甚至对面是谁也不重要。我们只要确定,他们会在清明动手,这就够了。」
世家明面上没有大动作,但私底下动作不断,借着整顿皇帝亲卫的名义,二十六卫几经变换,郑沈弦将一切看在眼里,却并未出言阻止。
郑将军把玩着手里的兵符,眼底暗光闪过,慢悠悠开口,「确实如此。」
事实上,越辞楼的猜测很正确,礼部尚书和钱太保已经定下在清明动手,并且通知了鲁王。
用一个谁都没想到的方式——冷宫。
他们知道,郑沈弦会查冷宫,但鲁王和越依依见面时,他的人只会在门外候着。
毕竟,没人会担心一个困在冷宫二十年的女人,更不会想到,冷宫有一条密道。
当年大皇子造反时,宫里的密道暴露,太.祖下令将所有密道堵死。但亲卫们故意留下了一条路,是当年设计密道之人给自己留下的后路。
这条路从冷宫一直通往宫外,但极其狭窄,只能容一人爬过。
这条路不在地图上,太.祖自己都不知道,只有几个亲卫知晓,恰好钱太保是其中之一。
从皇陵离开第二天,越萧然在九盛城见到申帝,他当时已经隐约察觉,礼部尚书恐怕是在骗他,但在见到越依依之后,所有的顾虑都打消。
冷宫之中,越依依满身脏污,蜷缩在角落。已经四月份,她还穿着冬天的袄子,棉袄破旧,大片棉花露出来,脏兮兮堆在身上。
听到声音,她惊恐地抬起头,露出一张苍老消瘦的面孔,皮肤沟壑纵横,眼尾满是皱纹,她还不到四十,竟已经沧桑如同六十岁的老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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