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溪四处打量,能够感觉到被子上传来一种清透全新的味道,她喃喃自语:「我没看清。」
闻渡依旧弯着腰,手还停留在谈溪的脑门上,他十指修长,且掌心冰凉,问道:「可以鬆手了吗?」
「哦。」谈溪放开他,「对不起。」
冷感消失,她竟然微微觉得不舒服。
「我怎么在你这儿?」
「你晕倒了。」
答非所问。
闻渡省略中间种种过程,譬如她是如何回到这里的,是如何从操场离开的。
谈溪不会追问自己得不到的答案,又问:「那……我已经去过医院了?」
「没有。」
「哦,我好像恍惚闻到了消毒水的味道,以为自己去医院了。」
闻渡看她一眼,「来的是家庭医生。」
谈溪抬起眉毛看他,「家庭医生,那很麻烦吧?你怎么不直接把我送去医院。」
闻渡问她,「你毛病怎么这么多,你当时昏迷着,我还等着你醒来再问你意见?」
他似乎有怒气,谈溪快速扫了他一眼。
「那你怎么不把我送回自己的房间?」
「我没有钥匙,怎么进去,你要是烧傻了,我就把医生叫回来。」
谈溪扁扁嘴,把胳膊放回被子里,突然感到身上的棉质衣服太过舒适,掀起被子一看,微微失色,「衣服是谁给我换的?」
闻渡冷笑,「现在才想起来问,晚了。」
谈溪倒也没有太过担心,她知道闻渡是不可能亲自动手的,但是让女人给她换衣服,她也会略微害羞。
闻渡回头见她沉默不语,才开口:「家庭医生带来的女护士给你换的。」
谈溪扭头,「那这衣服是谁的?」
闻渡看着她,这次没有立刻开口。
谈溪感受了一下衣服的长度,「哦,你的吧?」
闻渡皱着眉头,仿佛受到了什么冒犯,「这衣服我没穿过。」
谈溪点点头,故意气他,「好,我不嫌弃你。
」
闻渡沉着脸,「谈溪,你到底知不知好歹?」
「还有,你懂不懂量力而行,跑不了就别跑,到处逞强,下午要是没人跟着你,明天你就可以直接上社会新闻了。」
闻渡是真生气了,她就没见过他说这么多话。
冰沙往外吐冰碴子,砸人脸上也是生疼。
谈溪眨眨眼,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弱弱地出声,「对不起。」
「……你跟我说什么对不起。」
或是以毒攻毒,或是以柔克刚。面对什么敌手,出什么招式,这女的简直是武林高手。
闻渡节节败退,他不想看见她那副无辜的样子,别过头,站起身,就要往外走。
「哎,闻渡。」谈溪把胳膊伸出来,一着急,直接拉上了他的手。
掌心相触,冷热相碰,两人都是一颤。
但谁都没有鬆手。
就这么拉着,呼吸都放轻了些。
闻渡垂着眸,一言不发,也不看她。
谈溪想把手抽回来,但闻渡的指尖此刻微动。
的确是微动,但却像是把她的手给轻轻勾住了一般。
谈溪不再挣扎,享受着发热病人接触冰块一般的快感,问道:「你……你要去哪儿?」
闻渡不说话,只是问:「你要干什么?」
「我……」谈溪只是不想一个人待在他的房间中,轻轻把他扯过来。
她力气真的很轻,但是闻渡一扯就动,还不自知地配合地弯下腰,垂下头。
谈溪可怜兮兮地说:「我想喝水。」
闻渡侧眸,用下巴指指他们相连的双手,平淡地陈述,「水不会自己飞来。」
谈溪鬆开他的手。
闻渡呼吸浅了几分。
「那你快点回来。」
大约三分钟后,闻渡回来了。
谈溪从床上坐起来,接过水杯,低声说:「谢谢。」
大约真的是渴了,她仰头喝完一整杯水,干涩的双唇变得水光潋滟,她自然地把空玻璃杯递给闻渡,后者扫他一眼,很快错开目光。
「我妈在下面吗?她知道我在你这里吗?」
「不知道,她出去了,家里就只有你和我。」
这话虽是无错,但谈溪却觉得带着别样的意味。
闻渡看着她,她穿着他的T恤,与她而言,领口有些宽敞,一截锁骨露出来,他的眉头就没有鬆开过。
「躺回去。」
谈溪坐着说了会儿话,觉得晕头转向,于是又掀起被子钻了进去,将其拉到下巴,就剩下一张脸露在外面。
头疼逐渐蔓延,转移到小腹上,谈溪忽然感到一阵热流,这才清醒了一些。
又蹭地坐起来。
闻渡跟着头疼,觉得她比闻璟多动症还要严重,「你又要干什么?」
「我要回去。」
闻渡看着她。
她掀开被子作势要下床,「我书包呢?」
「怎么了?」
「钥匙在书包里,我要回去。」
闻渡淡淡地说:「不知道,没有拿回来吧,还在教室里。」
「那怎么办?」谈溪有点着急了,「你们没有地下室的备用钥匙吗?」
闻渡抬起眼睛,无法理解她此刻的焦急,「没有,你要什么?」
谈溪抿着唇,不肯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