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贤面容转悲,凝视着她,「陛下,奴才从您二十一岁进宫就陪在您身边,到现时已有二十五年,奴才陪了您二十五年啊!您看的见奴才吗?您的眼里只有贾子兰,她是罪臣之女,她难道不比奴才更下贱……」
「你闭嘴!」女帝拎起砚台朝他头上砸,砸的他一脑袋血,她凶狠道,「你也配和她比!」
鲜血落到童贤的眼睛里,他落败的仰声大笑,「是呀,奴才哪里配和她比?她是您的心尖血,奴才在您心里连个人都不是,可奴才到底是个人,奴才也有心,奴才也会疼,您根本不会在乎奴才!奴才犯了大罪,奴才死不足惜,奴才死了您的身边再也没人了,您如愿了!孤家寡人!您就抱着您的江山落寞一世吧!」
女帝五指握紧,眸间沉淀,一时竟被呛得无话。
封鎏在一边等到这个时候,思忖着道,「陛下……」
女帝探目看她,「封爱卿请讲。」
封鎏将一边的檔案交到狱史手中,让他递给了女帝,「陛下,微臣遣人去了通州一趟,童公公的老家人很有些蹊跷,您看一看。」
她话一撂,童贤才起的焰气就被掐灭了,重又伏低做小了,双臂支在地上阵阵发颤。
女帝揭了那檔案,仔细地浏览着,良晌,她讽刺地挑起一边唇,「这就是落魄人家一朝富贵的通病,得势了,家人便会飞扬跋扈,前一个戴氏侵占土地,现在轮到你童贤头上,还是侵占土地,看来朕的惩罚力度不够啊,让你们不记脑子!」
童贤急速的喘着气,那面部肌肤都被泪水泡肿,他求道,「陛下!您放过奴才的家人吧,是奴才的错,他们一概不知,您放他们一条生路吧!」
女帝把檔案压到桌上,转着手里的毛笔,放软了声道,「又怂了,求朕放过你的家人,那些被你家人侵占土地的百姓他们求谁?他们没了土地还怎么活?你养着他们呀。」
童贤立时仰头,泪水涌不住,「陛下,他们是无辜的,那土地是奴才让他们占的,他们又怎敢不听奴才的话?您最明正,您杀奴才,您别碰他们……」
女帝脸色阴沉,「童贤,你很机灵,知道朕心里对你存着一点心软,你想利用它救自己,可你大概忘了,朕是对你不舍,但朕是帝王,朕是黎民百姓的庇护者,他们纯善如羊羔,权贵可以宰割他们,便是你这样有点权势的奴才一样也可以剥削他们,朕的百姓活着如此艰难,朕若再弃了他们,置他们在水深火热之中,那朕就是猪狗不如!朕明明白白的跟你说一句,谁动朕的百姓,朕抄他全族!」
第150章 一百五十个澹澹
童贤瘫倒在地。
女帝不屑的瞥过他,将视线落到封鎏身上,道,「封爱卿,该怎么判怎么判,不得徇私。」
她自桌前起身,走到赵承治身边,抹掉他嘴边的碎屑,道,「随朕去看你皇姐。」
「奥,」赵承治匆忙抓了两块点心到手里,乖巧的任她牵着绕过软倒在地上的人,閒适的踏门出去了。
从来帝王不入狱,这还是头回女帝进了诏狱里,赵承治胆小的朝女帝身边缩了缩,女帝便搂紧了他,在他耳边低语,「莫怕。」
狱史毕恭毕敬的将两人引到昭华公主的牢房前,待要开门,女帝道,「门别开。」
那狱史便俯首在一边,片时狱卒搬来椅子让他们坐了。
昭华公主脖子上的伤口已经被太医包扎好了,看见他们两人,妒火和怨恨便涌现在她的脸上,「你们来看我的笑话吗!?」
赵承治起身走到牢门前,伸手进去,想触碰她的伤口,却被她甩手给打掉了,赵承治便缩回手,憋着泪叫她,「皇姐……」
他长得一副乖顺可爱的面相,这一哭,昭华公主虽表面狰狞,心里却还是生了心疼,她背过身不再面对他,只把他们无视了。
女帝过来拉了一下赵承治,「承治,你出去等朕,朕跟你皇姐说些话。」
赵承治不放心的抓着女帝,「您,您……」
「朕不会杀她,」女帝柔声道,「你先出去。」
赵承治转头又盯着昭华公主,看了半晌,方才心一横,让狱史领着自己离开了。
女帝瞧他走的看不见了,才对一旁的狱卒道,「把门打开。」
她身后站着十二个内卫,其中的一个内卫道,「陛下危险。」
女帝摇首,那狱卒便将门开了。
女帝进到牢房里,她身体衰败,走起路都有种虚浮感,弯身蹲到昭华公主面前时,却是一点惧怕都没有,「璇玑,你悔过吗?」
昭华公主双目如利剑,直刺到她的眸子里,「儿臣没错!」
「逼宫没错?弒母弒弟没错?」女帝连问了三个问题,「你没错,错的难道是朕?」
昭华公主的眼泪流出来,被她狠命揩去,「您听信聂珏谗言,认为是儿臣刺杀皇弟,儿臣否认您不信,在您心里儿臣已经是个十恶不赦之徒,您疼皇弟,极尽宠爱,儿臣呢!您口口声声说您倚重儿臣,您的倚重便是纵容他人抹黑儿臣!儿臣的话您不信,外人的话您却打心眼里信,您哪里将儿臣当女儿,你根本就是在戏耍儿臣!」
女帝盯着手上沾染上的灰尘,道,「你弟弟被刺杀,这案子是刘爱卿和封爱卿负责的,聂爱卿完全没露面,这事朕不信你不清楚,你说聂爱卿害你,聂爱卿怎么害你?她从没在朕面前中伤诋毁过你,反倒是你一直在朕面前说她的不是,承治出事你说不是你所为,那你就拿出证据!朕是不信你说的,但只要你拿出证明你清白的证据,朕立刻昭告天下,绝对不会让你凭白遭人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