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着看了,」聂珏坐的发麻,起来在屋里散步,「禁军还在她手里,她只要没放,那就说明她只是做给你姑母看的。」
高庭渊道,「坊市里近来流传着一个事,我琢磨是你放出去的。」
聂珏转到梳妆檯前,拿了梳子来,走来他背后,给他梳发,「传的什么?」
「奕王殿下遭刺杀是昭华公主所为?传的有模有样,」高庭渊偏过头望她。
聂珏扳正他的头,解下系在手上的缨绳扎了上面一半的头髮,「我放出去也没这么明晃晃,谣言谣言,传到后面跟我没关係。」
高庭渊扣住她藕白色的腕子,「不认了?」
聂珏挣不开,索性将梳子砸到他手上,「闹得哪一出?」
她的腹部又长大了一点,高庭渊视线落在那儿,俯头往上面亲了亲,「做的太明显,到时候昭华公主全算你头上。」
聂珏揉他的头髮,「要干就干一票大的,看谁先占上头。」
她说话总喜欢拖音,头字的尾音落得老长,高庭渊听在耳朵里发痒,没放过那手,反倒握紧了,「禽困覆车,她这后招只怕是个大招。」
聂珏抢不回手,与他对望着,「我盯着她呢。」
高庭渊便鬆了她,活动了一下肩膀,道,「长了双慧眼,童贤动了奏摺,你为何不追究?」
聂珏道,「养蛊要花时间,我下了本钱,得加倍收回。」
「照现在看,圣人应是有易储的打算了,奕王殿下入主东宫指日可待,」高庭渊道。
聂珏却摇头了,「错,你姑母定了昭华公主就不会改,除非昭华公主犯了不可饶恕的错,昭华公主自省在府里,三月一过,你姑母一定会寻个机会放她出来,让她重新来过。」
高庭渊沉思,「奕王殿下这次遇刺难道还不算到她头上?」
「你的姑母靠着杀伐成帝,她骨子里并不会觉得杀伐有错,甭说这事不是昭华公主做的,就算是她做的,你姑母说不定还认为昭华公主做的很果敢,奕王殿下在你姑母眼里,就是个试炼品,用来培养昭华公主的,就算奕王殿下真死了,她都不会起废了昭华公主的想法,」聂珏清晰的分析道。
高庭渊道,「虎毒不食子,圣人只有两个孩子,应不会如此狠。」
「当然,所以她让我当奕王殿下的老师,因为我能保得住奕王殿下,在她心里,我不仅是奕王殿下的盾牌,也是昭华公主的磨刀石,等她大限之后,昭华公主能自如的把持朝政,我就没用了,到那时,杀我就是自然而然,她一早就给我想好了下场,」聂珏道。
高庭渊望她。
聂珏回视,「怕什么?昭华公主可是个笨蛋,她不会明白你姑母的良苦用心,她当下只会以为你姑母放弃她了,像她这样又蠢又毒的人,又岂会甘愿被弃置,总要做些偏激的事情出来才符合她的身份,对不对?」
「民间舆论都对她不利,已有不少人转头投向奕王殿下了,她能做什么偏激事?」高庭渊夹了只馄饨给她。
聂珏张口接了,「我就是要她听到,让她束手无力的愤怒,让她知道自己大势已去,无人再想助她,我要把她逼到绝境上,走上我给她亲自设计的那条路。」
高庭渊听的不甚理解,只在心里记了数,道,「奕王殿下若真成了,你也说了,他不会放你我,到此,你心里有个什么想的?」
聂珏眉笼出缭缭,有轻愁飘出,「岳峙,我得假死一次。」
高庭渊兜手搂住她坐到膝上,「据你所言,最早何时能定局?」
「凉秋初定,寒冬成局,」聂珏吐话,倚赖在他胸前,亲昵的摸着他的脸,「岳峙,江都我们可能去不了……」
高庭渊捏了一下那细软的腮肉,「一家人能在一起,哪儿都一样的。」
聂珏眼中露出晶莹,「他的小名我来取行吗?」
高庭渊哺来一颗樱桃,轻柔的密吻在她唇上,「想叫什么?」
聂珏咽下樱桃,任他在口中索取,舌间的触碰使她颤栗,她道,「骁骁……」
高庭渊凝视着她眼中结出的泪花,爱怜的伸出手指轻擦去,「男孩儿女孩儿都叫这个么?」
聂珏将手覆在他的手背上,含羞道,「男孩儿叫这个,若是女孩儿,咱们再生一个好么?」
她羞起来看都不敢看高庭渊,高庭渊勾住她细滑的下巴令她抬眼,诱着道,「要是生的男孩儿呢?」
聂珏咬着下唇,泪眼成娇,「还想要个囡囡……」
高庭渊吻她都藏了疼惜,「好。」
第143章 一百四十三个澹澹
坊间的传言和赵承治入住明德殿这两件事让昭华公主心底仅剩的那根弦也断了,她所抱的期望全部被聂珏捏死,再无生还的可能。
「先生,如今的局势本宫已然呈颓势,若照你所说,就算起事,本宫也无把握。」
左不厉拨了一下炭火,将茶壶放到上面,看着茶水沸腾,他道,「所以殿下得等,等一个契机。」
昭华公主坐到竹椅上,道,「这些年本宫真是小瞧了皇弟,他潜伏了这么久,一出手就杀的本宫无法翻身,再加上聂珏散播此等莫须有的谣传,这是逼着本宫剑走偏锋啊。」
「殿下,既然首辅大人敢捅娄子,您何不再捅的大一些,最好满天下人都知道了,事儿大才难收场,」左不厉斟了杯茶放到她手边,「刚好乱一点,高大人迫不得已还得出京啊,首辅大人就是再厉害,她手里可没兵,兵部临时整兵也要花时间,到那时这京里还不是您一句话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