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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庭渊没劲的进了屋,还没走到床边,就眼一黑,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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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庭渊染上荨麻疹的消息很快传入到聂珏耳中,她将手中的事悉数推到一边,忙不迭地奔去东城。

她到时天色暗的沉,九儿细緻的将她托着,防她滑倒,董朝也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肖无宴率人来迎她,「首辅大人。」

雨大的很,九儿攥紧了她的手,扶她进了廊里才敢鬆手。

「本官实在不放心这里的病人,便想过来瞧瞧。」

她淡淡几句,往马车后看了一眼,道,「本官带了不少药材过来,劳各位辛苦,帮忙把这些药材搬进去吧。」

她的马车后面跟着十几驾马车,太医署能用的药材都被她运来了。

肖无宴指使着人去卸货。

聂珏看着他们搬,对一边的肖无宴道,「不知尤大人在何处?」

肖无宴还当她要问高庭渊,未料她竟提都未提。

「尤大人在将军大人房中……」

聂珏低低应了道,「麻烦肖校尉带路。」

肖无宴大解,绕着弯子要看高庭渊啊,真是会给自己找藉口,他心里想着,嘴上自然不能说,只朝她做了请的动作,「首辅大人这边请。」

聂珏便跟着他走,过道时看到不少昏迷的病人,她心内暗嘆,昭华公主这回捅了大漏子,经此一次,她在民间再无威望可言,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聂珏进到房里,尤肖祥正给高庭渊在施针,她走到床边,见高庭渊昏迷着,脸上起着可疑热红,一看就知是发热了,他从来身体健壮,聂珏与他这么多日来,除了那次塞北冻伤,几乎没见过他生病的模样,她的眼睛挡不住酸,静静等着尤肖祥施针完。

「首辅大人您是来视察的吗?」尤肖祥取掉高庭渊身上的针,接了热水洗手。

聂珏将视线从高庭渊身上移开,道,「不亲眼来看一看,本官岂能放心,来了才知道,竟如此严重。」

尤肖祥解了一包药,放进药罐里,准备熬药,被九儿眼疾手快的接了去。

「这荨麻疹也是稀奇,往前也没爆发成这样的,那城外的脏水毒的很啊。」

聂珏手在袖中握了握,道,「尤大人,本官刚刚大致看了一圈,染病的约有一千多人,太医署里的太医如今也全部来了,照这个情况,你们何时能将病止住?」

「荨麻疹好治,下官开了药方,然后再佐以食疗,差不多一个月左右就能痊癒,」

尤肖祥道。

聂珏道,「无致死?」

「那倒不是,得看人,这病也能死人,」尤肖祥据实所说。

聂珏着慌,口中温声道,「如今将军大人染病在身,圣人和老侯爷知晓必难过,本官想将人先送回府,不知是否能移动?」

尤肖祥说,「您等等,下官才给将军大人施了针,得让他喝下一剂药。」

聂珏遵着话。

尤肖祥擦了一把汗,甩着袖子给自己降热,「首辅大人,下官不能在此久留,就不与您多说话了。」

聂珏理解,看他急急忙忙的背着药箱走了。

肖无宴看他一走,也不好再待着,寻了个理由溜走。

房内就剩聂珏和董朝,董朝自是知趣,背身到门口给他们放哨。

聂珏急坐到床沿上,搭着他的手,果觉那手温度烫人,她小声泣了出来,「岳峙……」

高庭渊听不到她的呼唤,他的鼻息很重,听着就让人觉得随时可能会断。

聂珏周身都在抖,俯身拿脸去贴他的面,又叫着道,「岳峙。」

她的泪顺着面颊滑落,一路掉到高庭渊的唇上,他在睡梦中尝到了这泪水,心火放过了他最后的一丝清醒,他睁了一条缝,感受到面上的湿意,他张着口艰难的答应着,「我在。」

聂珏哭着笑,问他,「是谁在叫你?」

「……甘棠,」高庭渊说出这两个带着甜味的字,仿佛他身上的热火都消减了,可他只是浑浑噩噩回应着,这是本能做出的反应。

聂珏亲了一下他干裂的唇,接着唤道,「岳峙。」

「甘棠,」高庭渊的意识汇拢,一隻手搭上她的后腰,道,「怎么来了?」

聂珏将眼泪抹在他的脸上,她这辈子怕过很多事,谢中亓死的时候她怕自己重新变成无人庇佑的乞丐,贾子兰死的时候她怕自己变成丧家之犬,骁骁死的时候她怕自己罪孽深重,死后连地府都不会收留,如今高庭渊躺在这里,她怕他死。

她只是个平凡的女人,她有很多怕的东西,可她最怕的还是高庭渊会离开她,她的世界里容得下的人太少了,高庭渊像一团火闯了进来,不管她喜欢与否,他就这么蛮横的驻扎在她的心里,用他最直接最浓烈的感情来包容着她的无情,让她重头生起了希望,她卑微的内心头一次有激动,她想着这个男人一定是她的,必须是她的,哪怕他姓高,哪怕他阻碍她成事。

她粲然发笑,「他想你了,所以我来接你回家。」

高庭渊移着手到她微凸起的小腹,「他很乖。」

九儿端了药推门进来。

聂珏从他身上起来,半抱着他坐起来,才用勺子给他餵药。

高庭渊注视着她一勺一勺的往自己嘴里喂,喝的极安静。

聂珏道,「从前你给我餵药时,我心里呕着气,总想哪天一定要讨回来,没想到报应来得太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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