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提前通知了各阁臣,现下都等在堂内。
聂珏一进到里面,先对方明卿道,「方大人,京郊那一片成了水泽,你有什么办法,可以将京郊的水疏导出去?」
方明卿转着脑子道,「帝陵靠东,往前为了避免衝撞了先代帝王,官沟都避开那里,真要将水彻底疏开,需得开通一条沟渠,与官沟连到一起去,这样就不用花费人力去疏导了。」
「方大人,劳工部烦神,务必先将沟渠路线图画出来,北尉军过去了,若不将那水排走,遭罪的就不仅仅是那些民工了,」聂珏道。
方明卿点头。
聂珏又对萧真道,「萧大人,单北尉军去本官担忧他们没空挖沟渠,还得您出调兵去帮他们。」
萧真凝重面色道,「这个自然,那些民工都有近三千人,北尉军只过去了一半,京里留守了一半,光维序就是麻烦,下官等工部画好构图,就调人去开挖沟渠。」
事有紧急,聂珏也不敢再多话,立刻散了会,让各人下去准备了。
聂珏心里还存着一桩事,瞧他们要走完了,叫停了吴柏梓。
「吴大人留步。」
吴柏梓面有疑问,「首辅大人?」
「北尉军去京郊了,吴大人他们的吃食你得紧跟着送上,」聂珏招他坐下来,「本官有桩事忘了嘱託你,今年那些民工的粮食税你就免了吧,都受了难,他们回去还得将养些时候,也没能力再种地,本官觉着,若能适当的补贴些粮食也未尝不可。」
吴柏梓接着道是,「下官想了想,往年免税都得经过圣人,首辅大人您……」
「本官会向圣人禀明,」聂珏道,「其他地方恐也有洪灾,吴大人你得注意些。」
「首辅大人说的是,下官这里记下了,待回去就办,」吴柏梓道。
聂珏这才放心让他去了。
----------------------------------
高庭渊带人赶到京郊时,情况已不容乐观了,涉过水的民工多显了症状,他们躲在帐篷里没法出走,那帐篷在高地上,四周都被水漫了,足有半人高,高庭渊让所有人换了皮靴,穿了然后趟过脏水,将太医送到帐篷前。
为防是疫病,太医们进去诊治时都在面上蒙了布。
高庭渊眉头突突的跳,令众人都先守在帐篷外,不准往里去。
何孝抱着剑与他并站在一起,不安道,「大人,卑职瞧着真像是疫病啊。」
「你是大夫?」高庭渊瞥他。
何孝支吾着摆手。
高庭渊凉声道,「守好你的帐篷,其余的事情交给太医操心。」
何孝嗯嗯两声,闭上了嘴。
约有两个时辰,尤肖祥从帐篷里钻了出来,哎呦哎呦道,「吓了个半死,这哪是疫病啊,不就是在脏水里呆久了,身上发疹子了,荨麻疹而已,害得下官大老远跑来,汗都给吓出来了。」
高庭渊和何孝对望了一眼,都鬆了一口气。
「那我们先将人都转进城,还是就地治疗?」高庭渊多问了一句。
尤肖祥没好气的道,「照着首辅大人说的做吧,这片水泽是不能待了,太脏,这病虽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病,但严重了也能死人,当务之急先将人移到干净的地方。」
高庭渊眉压眼,朝何孝递了个眼色,何孝便吩咐着翊卫们两两做对,将人抬离了帐篷。
运转工作到夜里才算彻底做完,翊卫们个个差点累瘫了,高庭渊打发了人回去,重调了兵回来换班。
肖无宴替了何孝,见着高庭渊一脸困,蹭过去,道,「大人,您要不然也回去歇会儿。」
高庭渊揉着眉心,道,「京郊有人管了吗?」
肖无宴给他一块热红薯,「萧大人带兵过去了,听说是挖沟渠连接官沟。」
红薯烤的好,吃起来香的很,高庭渊三两口就解决了,道,「你们都来了,吴柏梓的物资为何到现在还没到?」
「卑职听一起喝酒的朋友说,户部难的很,今年雨水比往年多,已有好几处成灾了,户部就那么点人,吴大人是批下来了,这运的人却没处找,还是钟大人将国公府的护卫调去临时征用了,这运来只怕要到天明了,」肖无宴道,「大人还饿吗?卑职带了些点心过来,您先垫垫。」
他解了包裹,精细的糕点被他这一路夹带都坏了形状,他嘿嘿笑了笑,「是不大好看,但都是干净的!」
高庭渊腹中正饿的慌,挑着完好的吃了几块,「钟梓霖倒是个会做事的,比吴柏梓靠谱。」
肖无宴吐了一下舌头。
高庭渊吃了个半饱,往他肩上拍了拍,「顶着,我出城去。」
肖无宴哎下来。
黑灯瞎火的,萧真带着那些兵也不好再下水,就临时在没被水淹没的地方扎营休息了,高庭渊过去时,萧真还未睡。
萧真带他进了暂居的住处,「岳峙,这个时候来是为开挖沟渠的事吧。」
高庭渊道,「那水不干净,不做防备下去,都会得荨麻疹,萧大人得提前做好防护。」
「都穿了皮靴,身上也盖的油皮纸,应沾不到,」萧真道。
桌上还放着图纸,高庭渊看了一眼,道,「萧大人你们准备从哪个方向动工?」
萧真也站到桌前,将手点到图纸上一边,道,「方大人给了三处,老夫选了西边这一块,离官沟最近,早挖早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