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塞北有书信到了,」童贤低着头,将书信呈上去。
女帝微仰看贾子兰,她果然寒下脸了。
「你出去吧。」
童贤缄声退出去。
女帝拆开信,一目十行,读下去,突的大怒,「好一个陆瀚!在这个节骨眼上,乘火打劫!」
「巴南一有事,他倒有了要东要西的念头,让朕给他送两百万石粮食过去,朕到哪儿找给他?」女帝按下那信,又看贾子兰道,「你说朕要给他吗?」
贾子兰冷漠的看她。
这样的眼神,让女帝心悸,仿佛一朝又回到以前,她抬手想碰贾子兰,被对方直接避过了。
「你怨朕也是对的,」女帝泄了劲,低喃着道,「当初你若听话,朕一定不会让陆瀚动你。」
贾子兰吸了一下鼻子,道,「从前的事,我不想再提。」
女帝爬起身,半跪在她跟前,道,「子兰,你信朕么?」
贾子兰垂了眼,那眼看她时是无光的。
女帝觉得心里是揪着的疼,她双手小心的托住了贾子兰的脸,道,「你等着朕,朕一定让你亲手手刃了陆瀚。」
这句话让贾子兰在她的手心里落下了泪,她哭的极丑,却拨动着女帝的心弦。
「骗我好玩吗?你舍得把陆瀚杀了?杀我你都不会杀他。」
女帝用手抹着她的泪,哄着她道,「朕从未想过要杀你,塞北的匈奴是可怕,可陆瀚是悬在朕头上的一把刀,朕是迟早要结果了他的。」
贾子兰自她手心抬起脸,仍是不看她,道,「当我傻吗?」
女帝赤脚下了地,双膝跪于地上,举手起誓道,「朕对天起誓,不杀陆瀚朕死后入无间地狱!」
贾子兰本以为是哄她的玩笑,没想女帝竟如此庄重的立了誓,她赶紧俯身将人拽上了罗汉床,道,「您这是要做什么?」
女帝顺着歪倒在她怀里,软声软气道,「朕后悔了,让你遭受那般屈辱,你打死朕吧。」
贾子兰半揽着她的手一震,随后一言不发的为她盖好薄被,人便要下床。
女帝双手抱着她的半身不让她走,赖在她身上不下来,「你别走。」
「我能走哪儿去?」贾子兰低低的回答她,但是却一点也不碰她。
女帝却握着她的手,极其紧张的道,「你信朕一次,就一次,从今往后,朕再也不会伤害你了……」
贾子兰看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淡漠道,「不怕我又在使什么阴谋诡计了?」
她是最高贵的世家女,情绪的波动只在女帝的身上,纵是这样,却也让人难掩心动,女帝就是那被她无意撩动了心的人,可她一人心动有多孤独,她要这个人也跟着她一起沉沦,便是骗她,那她也认了。
「怕,可是再怕,朕也想你对着朕笑一笑,和朕说话时能亲切温和,而不是现在这样满身是刺,就算你故意做样子给朕看,朕也爱看……」
第61章 六十一个澹澹
却说聂珏那日赴了陆鹤吾的宴,心里便存了疑,她特意在下朝时去往太医署,单独找了尤肖祥。
「尤大人,本官想向您请教一些事情。」
尤肖祥着人给她泡了药茶,道,「聂大人直说,下官尽力解答。」
那药茶香愈舒韵,聂珏啄一口,便心脾俱沁,她说,「本官近日会友,不小心闻到好友身上散着古怪的味道,那味竟是腥的发腻,您的见识多,能跟本官说说,他这是有了什么问题吗?」
「若细说,人身体多带着体味,或重或轻,或香或臭,倒是正常的,」尤肖祥说道。
「本官忘了说,从前在他身上没嗅到什么味,只这次闻到了,」聂珏皱起了眉,道,「大约也是本官闻差了。」
尤肖祥笑笑摆头,道,「这方面的事情您不了解,自然会疑惑,人体若突然生了味,那有两个可能,其一是他数日未洗漱换衣,这其二可就危险了,便是他生病了,您的那位朋友身体有味,也逃不开这两点。」
「尤大人见多识广,能跟本官说说,什么病会从身上发出味来?」聂珏虚心问道。
尤肖祥在脑海里搜罗一遍,详尽道,「若是肝臟出了问题,这人啊,便是怎么爱干净,身上都会有臭味;若在肠胃上有毛病,则人口鼻呼出的气体都是酸臭的,但还有一种……」
他一犹豫,聂珏捏紧衣袖,道,「还有一种是什么?」
尤肖祥有些涩然,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位女官,若是男人倒还好说。
聂珏敲出他犹豫,道,「尤大人您直说,本官没避讳的。」
「……还有一种下作病,您该是听过的,民间有一个花名叫花柳病,这病一得上,身上便除不掉的腥臭,」尤肖祥压低声道,这种脏病他是不好多说的,他们太医也鲜少跟人说,毕竟达官显贵能得这种病的少之又少。
聂珏眸子一亮,立身而起,感激的对尤肖祥抱手敬礼,道,「尤大人的解释让本官茅塞顿开,本官先向大人道一声谢!」
尤肖祥匆忙虚托着,让她起来,道,「使不得啊,聂大人您怎能给本官敬礼啊?失了身份。」
「尤大人年长本官许多,且还给本官答了疑,本官自是该向您见礼的,」聂珏道。
她忙着往外走,道,「本官还有事,便先走了,扰您许久,改日本官再请您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