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这片区域的花园是齐思嘉新房家门口那一片。
楼房精装,小洋房用欧式栅栏围了一圈,外围是公摊面积,里面则是她家。
透过缝隙,能窥见带了一个小院的洋房布局。
以后把院子种满菜,给大橘搭个窝棚晒太阳,下班直接回家,减少不必要交通损耗。
当务之急需要加快找设计师过来,置办家具。
正想着,水没有了,齐思嘉拎着小水壶转头接水,在水头边遇见了桂小莲。
小姑娘有个酒窝,笑起来凹陷进去,满脸阳光凑过来:「我给我妈代班,你也给你妈代班吗?」
齐思嘉摇头,不习惯有人靠近,退后一步说:「我来上班。」
「保洁?」
「嗯。」
桂小莲整个惊住。
空气安静三秒,桂小莲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抱歉,你跟我差不多大吧,做这份职业太令人惊讶了。」
桂小莲把齐思嘉想成了跟自家母亲一样为生活所迫,必须干苦力活的那种。
心下同情,不免多说几句。
「待会你多注意些啊。。」
「顶楼业主有很严重洁癖,上一个走掉的保洁阿姨,就是因为被她投诉离开的。」
齐思嘉目不斜视。
没有得到回应,桂小莲尴尬咳嗽一声:「当然上一个阿姨做事情或许不认真,偷奸躲懒——」
「知道了。」齐思嘉抬头看了眼桂小莲,又说:「谢谢你。」
对上那双透过护目镜望过来的清冷黑眸,桂小莲愣了一下,觉得这人也不是那么难以接近,本想继续给她传授点经验,结果反应过来,发现齐思嘉走了。
她也只好拎着水桶抹布,打扫清洁工具返回七号楼。
第11章 011
保洁这行,不需要任何技术含量,年龄限制也不高,只要身体健康,多大年龄都可以干。
相对应的工资会比其他行业会少很多,即使工作卖力,区域楼栋纤尘不染,每个月工资也不会超过两千五。
正因为这个道理,类似八号顶楼大平层业主挑剔苛刻诸多的卫生要求,稍有经验的保洁阿姨都会聪明避开,毕竟付出与回报无法对等。
齐思嘉是她们之中异类,一上午,她不仅修剪完花园里枯枝落叶,拖洗大理石地面,就连楼梯口常年不用广告牌都用微湿的抹布反覆擦拭过。
中午十分,蔡阿姨抽出空閒,过来八号楼,打算亲自带一带齐思嘉。
结果逡巡一圈,震惊的发现一楼大厅大理石地面一隻脚印也无。
花园里每片花瓣恰到好处留存两滴晶莹水珠,一朵不拉。
再回头,脸罩防毒面具,手戴橡胶手套,比防疫人员还专业的齐思嘉,手腕挂一隻铁桶,水波纹随着她走动摇晃剧烈,她如履平地走到电梯口,这一路来,满桶水愣是一滴未溢。站在距离主管一米开外的地方停下来。
齐思嘉垂眼问:「您找我有事?」
她其实不太喜欢有人打扰自己做事情,尤其蔡主管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目的性极强。
搁往常,齐思嘉便掉头走开了。但想着找这份工作的初衷:锻炼身体、「以毒攻毒」逐渐适应人群。
齐思嘉还是勉强压制住不舒服,不带情绪问道。
蔡主管假咳一声,摆着领导腔调问:「工作怎么样,能准时下班嘛?」
齐思嘉不假思索说:「可以。」
到口的「我帮你」被成功堵回去,蔡主管张了张嘴,笑容有些勉强,但好赖她目的不在此。
「小齐,我眼瞅你不算大。」
「25。」齐思嘉说,电梯卡在28楼,一直没往下走,齐思嘉思忖着时间,应付道。
「豁,这么年轻。」蔡主管砸吧嘴,顺手欲接齐思嘉手里的水桶,结果被避开了。
她也不觉尴尬,凑近两步:「你这个年龄都能当我女儿了,怎么会选择干咱们这一行呢。」白瞎了一双长腿长手。
齐思嘉认真想了想:「喜欢。」
放屁。
蔡主管:「……」
平时若其余那些老阿姨这么敷衍跟她说话,蔡主管早就使脸色了。
但这回亲自过来献殷勤,蔡主管有自己的心思,一方面考虑到物业小苏特地交代过要多照顾一下齐思嘉,二来好不容易手下过来一位年轻女孩。
虽说没看到齐思嘉摘下口罩的样子,但对方身材气质就是跟8号楼那位挑剔精緻的顶楼业主小姐相比也差不了多少。
蔡阿姨家里刚好有个儿子。
年龄适配。
「25岁不小喽,这个年龄没结婚的女孩子在我老家要被说成老姑娘哩,有没有对象呢?」
「没有。」
「我家儿子跟你差不多大。」
蔡阿姨随手翻开他儿子最苗条的一张照片,男人穿着加肥黑T。
「喏,帅气吧。」
铁了心要用社交「以毒攻毒」治疗恐惧症的齐思嘉,面无表情扫了眼照片,诚实道:「腰粗,炸屁,看起来像个闪闪发光的冬瓜。」
成年人大多时候都不喜欢听实话,眼角余光瞥见蔡阿姨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下去,齐思嘉语气一顿,暗道一声,社交真麻烦。
然后惯例在脑海里扫所一遍人际交往学里教科书式社交改正方式。
思索片刻,齐思嘉煞有介事改口:「挺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