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害怕其他人知道,知道她们两个人之间不可说的恋人关係。
就像之前被狗仔偷拍,被季泽时警告。
季檀月和她之间总是充斥误会与隔阂。
外力作用下的亲密关係,仿佛一截脆弱纸绳,轻而易举就会断掉。
「小宛。」季檀月忽然唤。
朝宛陡然回神,搂女人更紧,闷闷应声。
季檀月顺着她后脑髮丝,触感轻柔,「小宛,刚刚亲你,是我没有控制住,因为你那时真的很可爱。」
朝宛睫毛低垂,耳尖瀰漫粉意。
「我猜,你是在担心会有人发现我们,对吗?」女人声音沉静且柔和,「小笨蛋肯定忘记了,很久之前我说过的话。」
「我从来不会认为我们被拍到这件事会是麻烦。相反……」
朝宛好奇抬眼,对上季檀月一双凤眸。
「我策划了很久,该怎样正大光明地让媒体拍到我们。」季檀月开口。
朝宛揪住女人衣角,「?」
说到这里,不知为什么,季檀月稍微垂下眼。
「只是,每一次都好像不太顺利,他们都认为我只是包养了你。」
话音失落,竟然显得有些委屈。
朝宛抿了一下唇,埋进女人怀里。
……难道她们最初不是包养关係吗?她一直把季檀月当做金主来着。
「总之,小宛,拖到现在,让你这样担惊受怕。」季檀月圈住朝宛的腰,「是我的错。」
朝宛抿唇摇头。
是她自己太迟钝,很久都没有发现季檀月对自己的感情。
咖啡厅里戚年寄来的那本画册,还有抽屉里无数本日记,夹层里的照片,无一不透露着女人隐忍辛甜的过往。
朝宛从现在才想明白,原来……季檀月是从很久很久之前就喜欢自己。
可是,画册最后一页金琼典礼的素描画,分明来自三年后。
却奇怪地出现在季檀月的画册上。
为什么?
朝宛正咬唇想着,忽然,耳边一道柔软话音打断思绪。
「所以,小笨蛋想我们怎样公开关係?」
还沉浸在刚才的事,她不假思索开口:「我们之间?嗯……什么关係呢?」
季檀月垂眸,不轻不重地揽住朝宛腰身。
「你想是什么关係?」
朝宛低唔一声,身子有些软,越着急脑子越乱,「姐姐……」
就这样一点时间,她怎么能想出来这种问题。
恋人?还是前后辈、上下级……
「不回答的话,我就这样叫你了?」季檀月衔住她耳垂。
「女朋友。」
朝宛停止挣扎,脸颊轰隆一下变得发起烫来。
女朋友?
话音在脑海里不断盘旋。
她从来没有听季檀月以不容置疑的嗓音说出这种称呼,就算在电影或剧中里也没有。
现在却在对她。
一点都不像平时的季檀月,甚至让朝宛怀疑是假的。
可是,胸口却越发鼓譟。
她埋首进女人怀里,局促到不知该做出什么反应。
「怎么不应声?不喜欢我这样叫吗。」季檀月轻声问。
朝宛茫然地点了一下头,很快回过神,慌忙摇头。
……她喜欢。
女朋友。
之后,她也可以这样称呼季檀月吗?
「以为你不喜欢,还想再换一个称呼。」季檀月抵在她头顶,「原本应该在那之后叫的,比如,老……」
朝宛睁大眼,慌乱支起身子,掩住女人的唇。
季檀月垂眸亲了一下她手心,很痒。
凤眸弯起,就像蓄谋已久。
「现在还害不害怕了?」女人声音被圈在手掌后,轻柔微哑。
朝宛摇头,怔怔将手放下。
不知道是因为刚才的亲昵,还是两个人紧贴传递的温度,周身冷意早已消散。
「等到小宛决定好时机,我们就公布出去,好不好?」季檀月柔声问。
公布……她们在恋爱。
朝宛点了点头,抱紧女人,「好。」
从现在的每刻起,她都觉得像在做梦一般。
雨夜坠桥后,重新睁开眼,儘管波折丛生,但所有的一切都在沿着她希望的方向流淌。
就像,上天在刻意补偿她失去的所有。
她想和季檀月就这样一直走下去,顺遂且美满。
季檀月开车驶回了远郊城区别墅。
朝宛想如往常一般下车,却被女人拦了下来。
「有狗仔。」季檀月摸摸她头,柔声嘱咐,「等我一下。」
车门关合,只剩下朝宛一个人,氛围也安静下来。
朝宛心中紧绷,垂头,拉着围巾遮住脸颊。
虽然刚才被季檀月安慰,可是遇到这种情形,她还是忍不住畏惧。
蜷在副驾驶角落,朝宛望向窗外,却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季檀月拉开了她这一侧的车门,俯身,朝车内伸出一隻手,「小宛。」
是在叫她吗?
朝宛懵然望着女人。
却不假思索地将手放了上去。
季檀月摘下了口罩与墨镜,月色下静静吐息,眉眼被白气萦绕,昳丽与清冷交杂。
此时唇角却挽起好看弧度,「来。」
朝宛怔怔由女人收紧手,从副驾驶牵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