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卉哈哈大笑起来。
笑完,她又想起什么,杵了杵白绒的胳膊,眨眼道:「所以,这次过春节你一个人回去?」
「当然,否则呢?」
「纳瓦尔不跟你回中国玩?」
白绒漫不经心吃一颗葡萄,「你想什么呢,我跟他……关係还没那么认真吧,怎么可能见父母。这种阶段,目前只能算是走一步算一步。」
话音刚落,她瞥见靠在玻璃门边的一抹身影。
那人姿态慵懒,一副好整以暇的样子睨着她。
白绒:「……」
她咳了咳,立即捂着额头,随手拿起酒杯,晕乎乎道:「今晚我喝太多了,卉卉,我刚才没说胡话吧?哎,我不该喝这么多的,我似乎已经有点醉了。」
黎卉:「?」
「走一步算一步——」懒洋洋的嗓音响起。
「中文是什么意思?」门边的身影靠过来,在白绒背后俯身,撑在她的椅背上,玩味道,「白小姐这么爱酒,应该多喝点。来,继续喝,我想听听你还会说出些什么醉话来。」
白绒心虚地放软声音,顺势轻伏在纳瓦尔的胳膊上,揉着自己的太阳穴道:「真的?可是人家怕彻底喝醉了,会倒在你怀里啦……」
「……」
黎卉在旁边捧着笑脸发呆。
奥托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这甜蜜的调情一幕,冷嗤一声,挤坐到黎卉旁边,也准备显露几句甜蜜情话,但直接被黎卉推开了。
奥托愤然离场,去阳台另一端独自吹冷风抽烟了。
·
晚餐后不久,大家聚在一起下棋,白绒对下棋实在不擅长,感觉无聊,便与纳瓦尔单独出去逛街了。
以纳瓦尔对中文这种突击式的学习,白绒担心他只是像学生应付考试那样强记语法、词ᴶˢᴳ*汇,而没有应用,这样,时间久了都会忘记的。所以,她决定在平时的对话中儘量多跟他聊中文,当作练习巩固。
经过市政厅,来到河岸,两人坐在长椅上观看夜色下波光粼粼的河水。
男人将手搭在椅背上,有意无意地轻抚着那柔软头髮,用中文说道:「莉莉安,你从没有跟我讲过,你的家乡在中国哪里。」
白绒坐直,「你学中文,有没有学到一句——上有天堂,下有苏杭?」
「有点耳熟。苏州和杭州吗?」
「对,都是我的老家。啊,说到谚语,我正想教你几个成语……」
说话间,一隻小白猫忽地从树下窜了出来,不知是附近谁的,河边一对对情侣安静相处,没任何人过来找。
猫毛浓密,在河面的波光背景中散发着柔光,漂亮梦幻得像是从童话里跳出来的。
白绒立即蹲下,用右手摸了摸那隻小猫,「快看!」
对白绒来说,养猫是不可能的,俞甄艺不能接受猫,她自己也没精力和时间养,只能这样趁机摸两下过瘾。
小猫转动着眼珠,滴溜溜的,她忍不住抱它在怀里轻轻抚摸,「这隻小猫真可爱,可惜是别人的……好想拐回家一直抱着呀。」
身后,慵懒的男声慢悠悠道:「是的,很可爱,想拐回家一直抱着。」
小猫呆呆地望着白绒。
「天啊,看它这双大眼睛……一对视,我的心都要被击中了。」
「我的心也会被对视击中。」
猫毛浓密而软白,树影下晃着斑驳的街灯光,洒在毛绒绒的尾巴上,更显温柔。
白绒歪着头,「它怎么这么软啊,你要不要也来摸摸?哈哈,我的手停不下来了,好像只要看着它就想抚摸。」
「我也是,总是想抚摸。」
——喂,他为什么一直重复她说的话!白绒皱眉,心想,学中文也不是这么学的吧……
她面露不满地回头,却见那双目光并没有对向小猫,而是静静地凝在她身上。
男人视野里,这幅画面,黑髮白肤的女孩蹲在河边,歪头抚摸小白猫,他的心情、想法,确实就是如他刚才所描述的样子。
白绒清清嗓子,把猫放下来,挪步慢慢走过去,坐回他身边,想了想说:「今天天气挺冷的。」
他挑起眉,「是的?」
「二月你有什么安排?忙吗?」
「酒庄旺季之前我都不忙。问这个做什么?」
白绒停顿,看一下河面,又看一下夜空,「二月……我会回国待上一段时间。你想不想跟我一起在中国过春节?你有时间吗?」
对方一时没接话。
她赶快转过头来,「如果不想也没关係的……」
「为什么会不想?只是,你的语气这么犹豫和敷衍,我会以为你仅仅是客套地问一下。」
白绒嗤笑,「那么,我再郑重地口述一封邀请函?纳瓦尔先生,一个月后,您可以陪我一起回中国过年吗?」
「这封邀请函太简短了。」
女孩表情闷闷的,「这已经算是见父母了!你不明白,这在我们的文化里表示……总之,你知不知道女孩子不喜欢太直接?说话习惯简短含蓄一点?」
「含蓄是什么意思?这是指说话敷衍吗?」
——他都会用「敷衍」这个词了,竟然还不懂「含蓄」?
「说话简短不代表敷衍。哎,看来,你的中文水平还有待提升,以后我慢慢教你吧。不过,我现在就可以先教你一个成语,我刚才想到的——zhi,duan,qing,插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