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可能会遇上些什么事情, 他早该预料到的, 但他一到波尔多就将她放下车不管了……哼, 虽然ᴶˢᴳ*是工作上的合作关係,好歹也算半个客人, 不至于这样随意对待吧。
纳瓦尔依旧斜靠着门框,「抱歉,我没有料到莫罗会突然过来。」
「是吗?欧佩尔告诉我,这位先生可是每隔两三天就会来转悠一次呢。您甚至都没有提醒过我。」白绒转过身来, 正视纳瓦尔, 「他的言辞实在过分, 我很难对他宽容忍让。」
纳瓦尔站直, 点点头,对这话表示赞同, 「首先,莫罗以后不会再经常过来了。他原本在酿酒室做一些管理工作, 我已经安排调他去市区办公室——他一向混天度日, 早该被放在适合混薪水的管理岗位上, 白小姐其实给了我的一个契机, 我倒该谢谢您。当然, 他对古堡的客人如此冒犯, 是很不应该的……」
「谢谢?」
白绒的眼珠转了转,「您准备……怎么谢我?」
纳瓦尔一怔,似乎没料到这个话题走向。
他顿了顿:「不过,您带着您的学生逃课……」
讲到这事,白绒预测这对话会有不妙的发展。也许,搞不好会像上次一样,又要说她没有责任心了?
于是,她在心中准备好反问对方「您怎么不事先告知我欧佩尔的小提琴水平」了。
谁知他却转口道:「课程时间是可以随便调动的,您是教师,一切看您的安排,只要课程顺利进行下去就行。我只是对下午茶的事有些惊讶……」
他的嘴角带着玩味笑意,眼神在她脸上游离审视,「没想到白小姐能说会道,口才这么好。您让我感觉到有一点危险。」
呵,白绒可不认为他会感到「危险」,看他这眼神,怎么竟像是觉得有点新鲜刺激呢……
她走过去,准备绕过他离开,却被高大的身形给挡住了。
她不得不仰起脸,皱眉道:「放心,纳瓦尔先生,尊重是相互的,我平时不会无缘无故讥讽任何人。」
「好的,白小姐。」他抬手看看腕錶,「不愉快的事请先忘记。我打算带您去酿酒室与葡萄园那边看看,有兴趣吗?」
「现在?」白绒怔住。
「五月暴雨返寒,接下来几天冷空气来袭,葡萄园需要做好措施避免植物受冻,所以今晚有特殊景观可观赏。」
「这种季节也怕受冻?」
在女孩茫然的目光中,他点头道:「这是倒春寒。有些年份会早一点,在四月就出现这种情况,但今年照旧发生在寻常的五月。」
「……我不去。」白绒别开脸。
纳瓦尔眯紧眼注视着她,循循善诱道:「那场景很壮观,平原上燃满烛火,如果不是在葡萄产区,根本看不到的。」
·
下楼后,欧佩尔一听说两人要去葡萄园那边,立刻蹦蹦跳跳地凑过来,「好的,大家一起去吧!」
「我没有允许你去。」纳瓦尔说。
欧佩尔呆住,「安德烈叔叔,我不喝酒,我只是想跟你们出去玩!」
纳瓦尔在门边止步,语气平静,却显出不容商讨的意思来:「天快黑了,上楼去提醒你的母亲吃药。」
小女孩咬着腮帮子,一跺脚,闷闷地跑上楼去了。
管家上前一步询问道:「先生,是否需要我跟随您……」
「也不用。」
最后纳瓦尔只叫了司机便带上白绒外出了。
·
车程仅仅几分钟,下车后,黄昏的天还很明亮,白绒远远可见工人们在路边做准备工作,有些喧譁。
气温的确有所下降,本来河边郊区温差就大,昨晚她穿毛衣都感觉冷,幸好刚才出门前临时披了一件开衫毛衣,现在只感觉半身裙下的脚踝有凉意。
进入酿酒室后,空气暖和起来了。
说是酿酒室,这其实是巨大的厂房般的建筑,里面结构复杂,很绕。
入口处摆放有供人参观时阅览的公告栏,上面详细介绍了香颂酒庄的历史、成就、声誉。经过时,白绒简单扫了一眼:酒庄持有者一栏备註着「香颂集团」;年产量标註十万瓶以上;种植园面积达一百公顷……
她正在暗暗感嘆规模,有管理者看见了纳瓦尔,准备过来接待,被纳瓦尔打发走了。
白绒只跟着纳瓦尔单独参观了酒窖、发酵室。这是她第一次来酒庄参观,感觉处处都是新奇,脚步放得越来越慢,这里也想研究一下,那里也想了解一下。
在经过一栋办公楼的大厅时,她隐约瞧见内厅那边热闹非凡、觥筹交错,便问身旁男人:「他们在做什么?」
纳瓦尔看了一眼,「开会,都是酿酒师和顾问。」
「那为什么每个人都在四处走动,还端着红酒杯聊天?啊,看来酒庄就是好,开会都是如此享受。」她的语气充满羡慕,像葡萄酒发酵时冒着醉人的气泡。
纳瓦尔笑了笑,「小姐,品鑑葡萄酒是他们的工作内容之一。他们需要讨论出今年新酒的酿造方案,压力可不小。现在,他们正在评判最近一批红酒的质量,今晚是首次试酒。」
白绒一愣,双眼变得亮晶晶:「您不是要雇我为顾问之一?首次试酒,怎么能少得了我的意见?」
男人稍怔,俯看着她,眉眼舒展开一点笑意。
「没错,我正要跟您详细地谈谈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