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告别,她用的道别语不是正式的「Au revoir(再见)」,而是语调轻快的「A bientot(回头见)」。
纳瓦尔上车之前,看看管家,又看看天。
「她记住我的全名了?」
作者有话说:
诶?这回倒替人挡酒了,上次还劝酒来着?
(奥托懵圈中:安德烈,我什么时候说我要办派对了?)
第14章 、帕格尼尼
奥托的确是要回维也纳,纳瓦尔则是要回波尔多。
两人过两天本该各走各的,但这天下午在奥托家喝咖啡时纳瓦尔忽然说:「你知道吗?奥托,你今晚应该办一个派对。」
奥托怔住,「我生日还早。」
「不,是告别派对。」纳瓦尔抿一口咖啡,直视对方,不紧不慢道,「下次你回巴黎是在圣诞节后了。其实,你刚毕业不久,有机会应该多联络这边的校友、朋友,他们以后都是你社交关係中不可缺少的部分,会给你带来意想不到的益处。」
「?」奥托茫然,不懂这人为什么突然用长辈式语气聊天。
「今晚?临时?不可能的。」
「你的航班是在后天早上,还有更合适的时间吗?」
「太仓促了。」奥托摆手,疑惑地看着他,「而且我没想过办派对。」
「前段时间你说过,离开巴黎时要跟熟人们聚一次。」纳瓦尔的视线落向外面景色。阳台上的冬日阳光铺在纯黑色的外衣上,恍惚间,衬得眼瞳染上几分黑,令人看不明晰。
奥托仰头回想,「没有吧……」
「有,你说过。」
纳瓦尔有一个谈话技巧——每当对方对他的观点表示怀疑时,他不会做过多复杂冗余的解释,只是目光淡定、冷静地瞧着对方,再重复一遍刚才的话:「你确实说过,奥托。」
奥托果然自我怀疑了。
从纳瓦尔的记忆能力判断,奥托还是很信任纳瓦尔的。
这样一来,奥托便认为是自己健忘了。他托腮思索,「那么……不,还是不行,我没有场地。这间房子已经卖出去。等我圣诞节后回巴黎才会另外购置住所,明天我就要将它转让给新房主,看,屋内都让人打扫干净了。明晚我会住酒店。」
纳瓦尔的表情仍无多大波动。他慢条斯理道:「你叔叔一家好像去尼斯度假了?他们的房子最近空着。」
「那怎么行?我表妹还独自留在家里。她整天拉琴,不能打扰她。」
「你确定吗?」
奥托陷入迷惑,「安德烈,你不是也要走?你怎么不办派对?」
「我下午还要开一个会,没时间准备。况且,我没有那个必要。」纳瓦尔懒懒抬起眼睫,阳光洒向睫毛的阴影遮盖了眼神,「奥托,你要知道,你如果办派对,还可以顺便邀请伊内丝(黎卉)。她是你的校友,你们之间有很多共同的旧友。」
纳瓦尔的语气有一种奇怪的魔力。这语气,总是类似「今天天气不错」那样平淡寻常,但莫名给人说服力。
奥托摸着下巴,似乎已经默认办派对,「我应该邀请她吗?」
「总不能邀请所有同学却避开她?我看,出于绅士风度……」
「我可不是绅士。」
奥托清醒了些,「安德烈,我觉得你在算计什么。」
「你想太多了。」
奥托收回打量目光,起身,「好吧,那么,是你建议我邀请的,可不是我脸皮厚主动的。我现在先去打电话问问伊内丝。」
纳瓦尔补充道:「噢,对了,既然邀请了前女友,也可以顺便邀请她那位朋友莉莉安,否则你会显得很刻意。」
黎卉原本才不会去参加奥托的派对呢,但她一听说纳瓦尔提议了邀请白绒……
当时,黎卉就在电话里对奥托道:「啊,是你那位朋友建议的吗?好的!我会转告莉莉安。但其实你知道吗,你应该问问那位先生,是否由他亲自打个电话邀请莉莉安更合适。他们之前有小误会,当面聊聊比较好。」
奥托听黎卉这语气怪怪的,又陷入另一种迷惑中:「你直接转告你的朋友不是很方便吗?」
黎卉一愣,语气变得不耐烦:「好,我知道了。呵,我告诉你,要不是因为纳瓦尔和莉莉安,我才不想来!」
奥托若有所思,「你为什么对他们的关係这样热情?」
「因为……我不告诉你。」
黎卉挂了电话,缓缓起身,走到窗边。
彼时,初春的嫩绿枝桠正在窗外轻轻招摇,午后的街道呈现前所未有的暖意。黎卉靠在窗台上,双手合十、眼冒金星,低声自言自语:「因为,我觉得他们两位真是非常地般配呢。」
格鲁伯先生家的琴房内,传出中年男士的一声尖叫,又吓走了窗外的白鸽。
「这是真的?莉莉安,你决定参赛?」格鲁伯先生笑起来,大力拍拍白绒的肩,「我就知道,我那天说的一番话感动了你。」
白绒:「……」
决定参赛是一回事,能不能持续那份决心又是一回事。
练帕格尼尼的《D大调第一小提琴协奏曲》,白绒的想法变化得很快。
半小时前:我要夺冠。
半小时后:累了,毁灭吧。
再次拉错音后,白绒放下琴,「抱歉,先生,我又重复了刚才的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