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能安静点吗?」
屋门被人一把拉开,刘玉瑶一脸不耐烦地再度出现在门口:「大皇子好不容易睡实,若是将他吵醒,你们担待得起?」
之后他走到白翛然面前,躬身赔礼:「今日实在对不住白兄,是我刘家的家仆管教不严, 欺了主, 要如何处置全听白公子的!」
白翛然却看向连华城:「你呢?」
连华城直觉白翛然看他的眼神不太对劲, 但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被架在这儿了,他只能道:「旦凭白公子处置。」
「行吧, 」白翛然微微一哂, 他看了这半天, 早就看出不论是刘玉瑶还是连华城似乎都不想将事情闹到官府面前去,白翛然大概能猜到他们在顾忌什么,这算是他捕捉到了事情的关键,因此他并不着急,笑了两声道:「既然你们都说听我的,那就这样——罚禾苗今晚把连华城的屋子搬空,东西都堆到院门口外的路上去,展示三天,以儆效尤。不然就报官吧,反正刘兄有大皇子撑腰,怕什么?」
刘玉瑶浑身一抖,特别怀疑白翛然长了一对顺风耳还是穿墙眼,否则他是怎么知道大皇子确实不管这事的呢?!大皇子不给自己撑腰,要是报官的话,大皇子嫌麻烦可能会一脚把他踹开呀!他如今在刘家可是靠在大皇子身边这个差事立足的!
因此,刘玉瑶听白翛然说完,就立刻去瞄连华城,还像是生怕连华城不答应,放任白翛然把事闹大,连忙抢着道:「行行行,都听白兄的!」
「嗯,好。不过这是第一个条件。」白翛然道。
「那,第二个是……」
白翛然笑了笑:「第二个,就是我要和连华城换屋住——」
「不可。」
「不行!」
「不同意!!」
「你们——」
白翛然看着突然激动起来的三个人,视线从他们的脸上一一划过,到了戚无尘就匆匆略过,他有点不知该怎么面对他,尤其戚无尘此刻盯着他的眼神非常严厉,就好像『红杏出墙被抓包』现场。
「外面凉,我们回屋说。」
戚无尘根本就没再给白翛然耍威风的机会,直接抱起人就走。边走边吩咐道:「墨桃、宣杏将他的私物收拾好,搬来这边。」
两个小书童,连忙应是,麻利地行动起来。
戚无尘进屋前,回头看了连华城一眼,眼珠又滑到刘玉瑶脸上,只道:「虽说只是个书童,打死也是一条人命。他满脸血污,丢得也不是他自己的脸。」
连华城满眼阴鸷,刘玉瑶也脸色难堪。
白翛然想说什么,却被戚无尘按着后脑勺紧紧将脸按在肩窝里,他挣了两下没挣动,只发出了两声意义不明的『唔唔』。
这是今晚,白翛然第三次被戚无尘抱着放到床上,却因经历了刚才在二皇子面前亲口承认婚约,反而比前两次更加尴尬!以至于他刚开口说了一句『你放心』,戚无尘就直接打断了他,问道:「还要洗澡吗?」
白翛然:……
突然间有一堆话衝到嘴边,他竟然不知该先说哪句了。
「我身上有味道?」最终是这句杀出重围。
戚无尘没有回答他,却在看了他片刻后,直接凑到他颈间闻了闻,低声道:「很香。」
白翛然:……
这就是明撩了吧?!戚无尘他,他到底想干什么呀?
大概是白翛然眼中愕然太过明显,戚无尘微微挑了下眉,道:「何处不妥?」说着,他光明正大地打量起白翛然,白翛然却偏开头白翛然道:「我不洗澡。」
戚无尘似乎真有些失落,『哦』一声,道:「那我洗吧。」
白翛然:!!!
他干笑着,强调:「挡好屏风。」
戚无尘似乎笑了:「当然。」
之后,宣杏和墨桃将白翛然的东西搬到了戚无尘这间屋里,两人又合力去为戚无尘准备沐浴用品。而院子外面,事涉前程,刘玉瑶一反常态,不但没有像平时那般表现出一丝惧怕连华城的样子,他甚至亲自盯着禾苗真将连华城的东西都搬到了院外的道上,其中还包括连华城今天刚得的那盘东宫赏赐。
那是满满一托盘的元宝。
而连华城就站在对面被夜色盘绕的廊下,任由黑暗挡住他的眉眼。他一动不动,好似那些被扔出去的东西已与他再无半分关係,他只是一尊没有情绪的雕像而已。
戚无尘要沐浴,正准备关窗,抬眼间,他看到对面那般情景,突然回身问白翛然:「太子今晚赏了一盘元宝,你想要吗?」他是指他自己得的那盘。
白翛然摇了摇头,说:「不要。」倒不是说他清高不贪财,只是那种带有政治背景的东西,现在不论是白家还是他都最好不要沾染,否则被有心人发现,会被过度解读为站队之类的。
「你其实可以把他们送官。」戚无尘又看向窗外。
「以后有的是机会。眼下,不想因我为白家树敌。刘家虽非豪强,到底也是京官中数得着的。」
戚无尘听他这样说,又回过头看他,这次,他望着他的目光又有了变化,像意外又像多了一丝欣赏。
说到这个,白翛然想起他那封写了一半的家书。
其实,今晚发生了太多事,他现在很累,也有些虚弱,该早些休息才好,可越是经历了这些事,他心里就越发记挂远在边疆的父兄,就算很困,白翛然还是把那封信又找了出来,桌子也搬到戚无尘的床上,再次伏案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