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故意的,对吗?」她问。
「哪方面?」
「你早早的开始布局,逼周梁不得不和你妥协。你明明可以在订婚宴之前就拿你手中的筹码和周梁进行谈判,但是你没有。你故意等到了订婚宴当晚,让我爸妈看到了你的能力。」
男人停下脚步,靠着门廊的大圆柱上,所站之处恰好在光影之下。
他半张脸隐没在阴影当中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分不清他带来的是压迫还是危险。
煤球刚踩了小溪里的水,溪水表面还有一层薄薄的冰,它抖着身子将冰渣抖开,整隻狗看起来又傻又可怜。
「继续。」骆恆好整以暇道。
初宜心里怎么想的,就怎么说了。
「让我父母看到你的能力是其次,你是想逼他们向你低头,向你求助,这样,你就有了和我父母谈判的资本。」
「还有呢。」
「还有——人总是要有对比的。让我父母看到周家丑陋腐朽的一面,让他们知道周嘉年是更加不能嫁的人,这样一来,你似乎就更好被接受。」
「说得不错。」
不断得到男人肯定的答案,初宜深吸一口气,每说出一句自己的推测都很艰难。
「你之所以在订婚宴上才使出这一招,因为,只有这样才可以完全杜绝我给自己留有退路,让我在那样的情况下,不得不选择你。」
「是!」
骆恆走进初宜,微微弯腰,躬身勾唇。
近乎残忍的承认和自我评价:「我就是这样一个卑劣的人!」
在这件事里,他就像是一个精细算计的猎人,等着她无路可走,只能往他设好的陷阱里挑!
城府和心机深的可怕!
初宜没忍住,往后退了一步。
后脚跟差点在楼梯上踩空,被男人眼疾手快的扶住。
「事到如今,你即使看明白了,也晚了,初宜。」
「那你想如何?」初宜再次把问题抛给他,「生意人不做亏本的买卖,骆总想要我陪你多久?」
她立刻和他划清关係。
她明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可是,她宁愿做着一个不清不楚的关係,也不愿意当他的女朋友。
骆恆压下心中的火气,没接话,带着初宜继续往里走。
这个问题是他不愿触碰的逆鳞。
宋式合院里一步一景,造价不菲。
厅堂的位置摆成一幅巨大的丹青水墨画。
什么画廊下恰好能看到从东方升起的月亮,风景绝佳。
不用爬楼梯,不用坐电梯,专门为初宜买的。
「你以后可以住在这里。」骆恆说,「从这里去学校不远。」
初宜猛的看向他,眼中戒备陡升:「你想把我豢养起来?」
豢养?
这种和金丝雀连在一起的字,骆恆从来没有想过把它放在初宜身上。
「你可以拥有这里的使用权。」骆恆说,「你也可以成为真正的主人。」
「谢谢,我没有兴趣。」初宜不接他的茬。
「汪!」
煤球逛了一圈回来,显得非常的兴奋,显然非常喜欢这里。
骆恆看初宜那眼神,就好像在说:你看你这宝贝狗子就喜欢这里。
「煤球乖,喜欢就在这里多玩一会儿,我们晚点就回去!」初宜温柔的摸着狗头说。
煤球又扭头撒欢的跑了。
显然是听懂了话,先在这里玩儿,然后再回家!
骆恆心里骂了一句傻狗!
「不带我去其他地方转转?」初宜突然道。
骆恆见她主动,心情好了一点,问:「想去哪里看?」
这套合院不小。
「卧房。」
骆恆笑意凝结了一瞬,假装没有听出她的言外之意,带着初宜到卧房参观。
卧房装修古典雅致,黄花梨木雕花的家具整整齐齐,入门还摆着一扇苏绣屏风,是初宜喜欢的风格。
不过,里面从家具到用品,明显都是两个人用的。
这是给两个人准备的起居室。
「我去洗澡。」
初宜把帆布包随手放在玄关处的柜子上。
骆恆扣着她的手腕,面露自嘲:「不打算先和我谈好条件吗?你就不怕我一直吊着你?让你白白付出?」
「当然可以。」初宜转过身来,眉梢微挑,公事公办的口吻道,「骆总如果愿意现在谈好条件,我自然是乐意的。」
她之前没提,不过是欠人情的一方,没有资格和底气。
「初宜,你能不能不要表现得这么的无所谓?你但凡生气一点……」
骆恒生气,最后扣住她手腕的手无可奈何的骤然一松。
他凝视眼前的女人,觉得她像是海边的细沙,怎么抓也抓不住,甚至随时可能被海浪捲走。
「初宜,你人都可以给我,为什么不能和我在一起?」骆恆突然强势的将女人搂入怀中,手臂不断的收紧,像是要将她融入骨髓里。
男人低沉的嗓音在她耳边低吟,像是一头囚笼困兽。
感觉到他的不安和无力,初宜闭了闭眼。
她不疾不徐的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刀,刻在他的心臟上,生疼——
「骆恆,我不想在同一个坑里摔倒三次。第三次,我觉得我爬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