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明明听到盛晚棠的话,却没有什么反应。
六六看了眼陆霁渊,实话实说:「不太好。」
「哦。」盛晚棠若有所思,「那我晚点要不要哄哄他?」
「……啊?」
六六满脸惶恐。
这是她适合参与的话题吗?
盛晚棠也没有真的要六六给意见的意思,她的手指指尖在大腿上一点一点的,这是一个思考的动作。
陆霁渊的目光回到电脑屏幕上,嘴角却不自觉地往上扬了点。
入夜。
陆霁渊开了一个跨国会议,结束已经是十一点。
陆霁渊在次卧洗完澡,蹑手蹑脚的进入被窝。
女人顺势转个身,很熟练的面向他这一面,脸埋进他的怀里。
「没睡着?」
他话音未落,感觉到女人的手落在他的身上,然后顺着腹肌的肌理往下……
「干什么?」陆霁渊眼皮一跳,抓住她的手,「小孕妇饥不择食?」
盛晚棠好困,说话都是黏黏稠稠。
红唇动了动。
「你说什么?」陆霁渊没听清。
「……哄……你……」
身下的那小手,只是虚虚的碰着,没有什么力气。
话音未落,她又陷入了半睡半醒。
陆霁渊的心软成一团,将她的手握着,放在胸口的地方。
女人的呼吸已经变得绵长,脑袋还无意识的往他胳膊上蹭了蹭。
「困成这样了,还哄我呢?」
听到男人的声音,盛晚棠的意识又回笼一点,红唇又动了动,没出来声。
「嗯,哄好了,睡吧。」陆霁渊无奈至极,眼底全是宠溺。
这次,盛晚棠安心的睡过去。
接下来的两天,陆霁渊都陪着盛晚棠去见程宵,喊他的名字。
程宵的身体状况没有一丁点的起色。
第三天。
盛晚棠走到医院,却发现病房门是开着的。
她加快步伐走进去,怀里的鲜花花束掉在地上。
病床上消瘦憔悴的男人正伸着手臂配合医生做检查,氧气面罩取掉了,脸上还留着戴久了面罩后的红印。
那张在她面前一直保持温和儒雅面具的脸,此时冷淡得让人的心寒。
这才是程宵真正的模样。
如果忽略他如今这脆弱到极致的模样,他此时很有威慑力。
「陆先生,陆太太。」程家保镖道。
程宵闻声,猛地抬头,看到盛晚棠。
那一瞬间,男人眼里全是仓皇无措和躲闪。
他差点忍不住让人挡住盛晚棠的眼,让人将盛晚棠带出去。
他……
不想让盛晚棠看见自己这副丑陋的模样。
但是,来不及了。
他是听到盛晚棠喊他才醒来。
原本以为那是一场梦。
原来不是。
程宵一时间不知道该高兴还是难过。
高兴于她的到来,她的关心。
难过于,他如今的这样,让他出现在陆霁渊面前都自惭形秽。
见程宵的眼神几乎黏在盛晚棠身上,程朗原脸色不好看,儿子已经醒了,他应该提前让人把盛晚棠给拦在外面。
病房里一室安静。
只剩下测量仪器『嘀——嘀——』的富有节奏的声响。
「棠棠。」
最终是程宵打破了寂静。
盛晚棠笑了笑,想把花捡起来。
陆霁渊先她一步,一手扶着她,一手把花束给捡起来,放在程宵的床头。
两个男人四目相对,短短半秒,儘是无声硝烟和某种默契。
医生护士做完检查,陆续离开。
程宵看了眼站在床尾的父亲,后者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眼睛感觉如何?有没有不舒服?」程宵身体虚弱,连带着声音都是微弱的。
「程宵,谢谢你。」
除了谢,盛晚棠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一句谢谢有用?」程朗原没好气,「你见谁杀了人道个歉就不犯法的?」
「父亲!咳咳!」程宵厉声。
「我才说一句你就急了。」程朗原冷哼一声。
「程先生,这次的确有劳令公子,不如你开个条件?」陆霁渊说。
如果能还清人情,陆霁渊巴不得!
条件?
他要程宵身体健康,他们给得起吗?!
程朗原不想看陆霁渊和盛晚棠,索性出病房。
反正他这个没出息的儿子,现在就想看盛晚棠那个灾星!
「抱歉,棠棠,让你看到我这幅模样。」程宵说话都费力。
「程宵,你说什么呢?你怎么能和我道歉呢,我……」
盛晚棠急得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们先坐。」程宵打断她的话。
他主要是要盛晚棠坐。
陆霁渊扶着盛晚棠在椅子坐下,自己站在盛晚棠身边,注意到程宵的目光落在盛晚棠的孕肚上。
「7个月了?」程宵问。
「31周。」陆霁渊答。
程宵看着盛晚棠的孕肚,嘴角渐渐勾起很淡的笑意,眼底隐藏着羡慕。
「程宵,你不该这样的……我不值得你这样。」盛晚棠垂眸,不敢看病床上的人。
「是么?」程宵的语气很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