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姝定住。
「迟珍本想害我。」迟巍头垂得更低了,「程思梁开错了车。」
「那你为什么好好的!」柳姝猛然站起,水杯里的水因为晃动而散落几滴,又不等杯子里的水面平静,她骤然抬手,直直泼向迟巍的脸。
泼完,很快转了身,头晕目眩再次席捲全身,她不明白,她到底错在哪里?为什么不得安宁。
迟巍顺手摸了一把脸上的水,缓缓起身,他不敢大声说话,所以把情绪隐忍起来,可他又必须要说,他害怕抓不住眼前人。
「其实……」他的声音断断续续,「你可以帮程思梁的……」
「因为,迟珍有弱点——」
柳姝被他从背后一把拥住,力大无比,她咬紧下唇,突然感到有几滴液体自上而下滚进她的脖颈处。
滚烫滚烫。
第46章
那泪越来越多, 越来越烫。
柳姝凝眉。
她攥着杯子,长舒一口气,转过身:「你很委屈吗?」
面前的迟巍不似从前那般意气风发, 他安静地看着柳姝, 柳姝眼眸里的他略显狼狈,脸色不好, 眼睛里含着湿润,还有委屈。
她淡淡的扫他一眼,「哭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况且你还是个男人。别让我看不起你好吗?」
「那就随便吧!」迟巍突然伸手,抓住她的肩膀, 用力朝自己怀里带,柳姝感觉自己要被碾碎了, 刚想推他,就被他连人带杯子一起压在/床上,长腿抵着她,头埋在脖颈里,「那就随便吧!」
声音里, 带着一股近乎破灭的戾气。
柳姝有些迟疑,推了推他,「你哭什么?你有什么资格哭?别人因为你受伤害, 你就这副德行?」
迟巍喘息着, 胸膛上下起伏:「那我能怎么办?嗯?」
「你说我能怎么办啊?」
他哭得更凶, 发了狠地蹭她,柳姝有些喘不上气,闭着眼睛挣脱。
「你快憋死我了。」
迟巍扶她起来,头一直没动, 他不想让柳姝看到他流眼泪的样子,可又不想她离他太远。
「姝姝,你到底爱不爱我啊?」
「你问这个,现在重要吗?」柳姝满脑子都是程思梁。
「重要!」迟巍的状态类似于耍无赖,「怎么不重要?」
「但我觉得你不爱我……」
柳姝嘆气,终于得空把手里的杯子扔到一边,顺手拍了拍他的后背。
「我们刚好的时候,你就不爱我。」迟巍的头抬不起来,说话全是哭腔,「我为你放弃学业,可你根本不知道……」
「我就想每天都看看你,你每天都和不同的人出去约会!」
「那不是约会——」
「那就是!」迟巍忽然大吼,抱着她的手发狠用力,「你告诉我你爱不爱我!你爱不爱我!」
柳姝觉得,如果她不回答一句迟巍爱听的话,迟巍会疯。她只好耐着性子,「我不爱你为什么要和你结婚?」
话一出口,两边突然都没声了。
迟巍深吸一口气,调整了姿势,将头歪在柳姝肩上,低声说了句:「那就好。」
可柳姝却像是被人狠狠插了一刀,这个人,是她自己。
她怎么会不爱迟巍?她是没心没肺,可她从来没说过不爱他,为什么?她到底表现出什么情绪与动作,会让他错以为她不爱他。
她感觉到怀里的人一怔,「那你为什么要和我离婚呢?」
「如果不离婚,就不会发生这些事。」
「程思梁不会发生车祸,我也不会自责到每天晚上睡不着觉。」
「我现在都快疯了。我现在都要疯了!」他又开始哭,他根本不在乎脸面了,「我每天都在想如何让迟珍认输,我和她斗了二十年,她到底什么时候才会消失!」
「她到底什么时候才能不伤害我身边的人!」
「迟巍。」柳姝问他,「你讨厌迟珍什么呢?」
迟巍默了一会儿,开口道:「我讨厌她自以为是,自私自利,除了她自己之外她不在乎任何人,也不顾全大局,她太坏了。」
「那你觉不觉得——」柳姝狠下心来,「你和她很像?」
「……」
柳姝继续说:「你为了和我结婚,找寇时越勾/引思南,你那时候有考虑过思南吗?」
「……」
「思南才二十岁,寇时越像个妖孽,你有想像过一个小女孩被男人伤害过后的最坏后果吗?」
「我……」
「其实程思梁的车祸跟你没关係。」柳姝说,「是因为太严重了,肉眼可见的严重,所以你才愧疚。」
迟巍沉默了。
「你一定也很讨厌你家里的规矩吧?你喜欢我不就是因为我不受你约束吗?如果我像别的女人一样对你惟命是从,你还会傻逼兮兮的追到这里,追到山里来受苦吗?」
迟巍从她肩上起身,看着右侧的窗帘。抱紧她的手渐渐鬆开,抬手捂住泛红的眼角。
柳姝的话戳到他心里了,太难受了,难受的要死掉,他是真的很自责,也很想她,想抱她,想和她在一起。可她好像不是这样的,她每一句话都带刺,狠狠划在他心上绝不手软。
他捂着嘴茫然无措的盯着虚无。
好一会儿才哑声道:「我找寇时越是我不对,可我们说好了不做伤害程思南的事情。奶茶店的传单是我发的,我怕你找不到我。陈松雅剽窃你作品一事,我本来想帮你,可她突然说你收下我妈的钱还要和我分手,我一直在等你,等你回来开口,只要你开口,我死都愿意——可是你没有。程思梁的事我会自责,多半原因是他是程家人,他和你有关係,我不能放手不管。我听到你的消息就来找你,是因为我真的很想你!想得快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