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光渐渐暗了,有一抹红从西方晕染开来。
……
柳姝躺在床上,被子蒙着肩膀,她小声说了句。
「我想喝水。」
迟巍翻下床,倒来水餵她喝下。
她想,就算不是七老八十,动都不能动的情况下,有人餵水都是一件感受不错的事情。
雨下了一夜,烦躁闷热的夏天降低了温度,城市街道被冲刷了干净。柳姝起床时,迟巍正在楼下做饭。
柳姝爱喝红豆粥,厨房里瀰漫着红豆粥的香气,她洗漱完毕跑到厨房里嗅了嗅,满脸惊喜:「好香。」
「嗯。」迟巍站得笔直,肩宽腿长,他拿着汤勺在锅里转了转,轻挑了下眉,「好了,坐下去吧,待会儿就能吃了。」
「嗯。」柳姝倚在门后点点头,乖巧地跑过去从背后抱了他一下,很快跑开。
迟巍勾了下唇,没说话。
吃完饭后,迟巍送柳姝去工作室。昨天迟巍提早下班,今天可能要加班,他对柳姝交代好此事后,又轻声询问柳姝的工作。
柳姝说:「给几个模特拍广告,应该不是挺麻烦。」
「那就好。」迟巍看她一眼,「别太累。」
「累也没关係,最后拍摄效果好就行了。」柳姝忿忿不平道,「别像上次那个丁子纯一样,费尽口舌也没用。」
迟巍嗯了一声。
「不过好像这次拍摄模特的是新人,并且……」柳姝小声说,「你知道我今天要拍什么广告么?」
「什么广告。」迟巍坐在驾驶座,手指搭在方向盘,白色上衣迭了几道褶堆积在腰腹处。
柳姝视线顺着向下移,最后定在某处,莫名空咽了下,缓缓道:「男性内裤——」
……
迟巍把柳姝送到工作室门口,下车来送她。
天空下了点小雨,工作室前人不多,道路旁边有几个占地面积不大的小花园,花团锦簇,树叶翠绿,又因为沾染了晶莹剔透的水珠越发显得明晃晃。
迟巍递给她伞,手指有意无意间刮蹭着柳姝的皮肤,「柳姝,注意职业操守。」
柳姝打着伞,抿着唇低头笑着,迟巍的鞋上面沾染了几滴泥渍。
迟巍又说:「如果工作结束的早,我会来接你——」
话音未落,手里被塞了把东西。
柳姝从包里掏出纸巾折成方块,躬下身去给他擦鞋,雨滴小且密,擦过之后很快又崩溅在上面,柳姝细白的手指一下又一下,不厌其烦的擦拭着,是他之前不曾见过的,也是女人不曾展现的温柔。
「好了。」被人照顾惯了的迟巍竟然有些不适应,他深吸一口气,扯起柳姝的手臂,「走吧。」
「不着急。」她看着他,手里拿着纸巾。
雨有渐渐变大的趋势。
「你这样我不太适应。」他自嘲道,「你还是赶紧进去吧。」
男人肩膀很平,面部清瘦有型,表情一如既往温和,全然没有昨日床笫之间的狠戾之劲。
柳姝心想自己到底是犯了多大的错,能让这样一个男人误认为自己不该被温柔相待。
她伸手抱住他,温柔道:「老公再见。」
雨雾浸透的空气清閒,长街干净柔和,一男一女相拥而立,背后的青石墙面挂满翠绿色的藤曼和粉色的花朵,微风沙沙,吹乱男女衣服褶皱,画面美得像一幅画。
方恩恩手捧着杯咖啡,站在对面咖啡厅收银台前,啧啧道:「真是真是,大清早都不放过我们这些单身狗,腻腻歪歪腻腻歪歪。 」
她喝了一口咖啡继续说道:「人啊,上了年纪就得回归家庭,别管你是什么出身,什么学历,时间一到爱人一来立马被锁的死死的。」
她最后瞥了一眼,转过身又点了一个草莓蛋糕,继续说道:「还好我是个永远不会老的小仙女。」
「噗——」静静没忍住笑,她包好草莓蛋糕,顺着方恩恩视线朝外看了一眼,这才注意到门外雨天里的郎才女貌,她把草莓蛋糕递给方恩恩,「恩恩姐,外面是柳师的男朋友啊?」
「才不是。」方恩恩语气酸成柠檬,「是她老公。」
说完挑了个眉,「怎么样?帅不帅?」
静静听完,非常吃惊:「柳师结婚了?」
「怎么没听说呢?」
方恩恩又把蛋糕放在柜檯上,准备好好教育一下这个二十出头的小女孩,她撇撇嘴,问道:「结婚是好事?」
「是的呀。」
外面下着小雨,店里人不多,静静趴在柜檯上,探出脑袋来,对着方恩恩眨巴眨巴眼,「刚才不是你说的吗?人总是要回归家庭的。」
「我说过吗?」方恩恩一脸不认帐的表情,「我没说过。」
「……恩恩姐——」
「但这不重要的啊。」方恩恩笑了下,黑眼圈还挺明显,至少她今天化得妆就没遮掩住,「结婚就是桃花杀的武器,你一说你结婚了,谁还愿意跟你玩儿啊,人家小哥哥不喜欢呀。」
「啊?」静静好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秘密,「那柳老师——」
「她不是,她没有。」方恩恩哈哈笑道,「她就是太低调了,而且你看啊,她老公这么帅,还这么有钱,对她又好,犯不着。」
方恩恩最后转过头,视线自然而然地落在门外撑伞的男人身上,老天对他可真是偏爱,低头看鞋都这么帅。她很快转过头,对静静说:「妹妹,以后找老公就找门外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