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小结巴趴在一个水柱前,激动而愤怒地望着里面光溜溜的实验品。
程辞立刻加快脚步走了过去,然后他就看到了透过玻璃容器浮现在眼前的,那张熟悉的脸。
七月的脸色比他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还要惨白,整个人垂着头,与其他实验品不同的时候,她那悬浮在水中的手脚是被用厚重的铁链锁起来的。
关键是,他们这样的大声喧闹中,七月居然都没有任何的反应,程辞看向小结巴,心里咯噔了一下。他不确定这里面的人,真的还活着吗?
虽然七月也算不上人类,可是程辞总觉得这容器内的液体有些古怪。
「小结巴,别!」
程辞再次抬头的时候吓了一跳,只见小结巴捏着顾希琛刚刚丢掉的斧头,举起来直接迅速果断的砸破了玻璃。
程辞伸手一把拉住了小结巴,用力把人拽了回来,然后盯着玻璃上的裂痕,心都凉了半截。
好在这个水柱的材质似乎也不是寻常的材质,否则早就经不起小结巴这一锤下去了。
「你、鬆开!」
小结巴焦急地挣扎起来,想往七月的方向扑去。
「小结巴,你冷静点!」程辞只感觉有些头疼,「我们不确定那里面的液体是否有毒性反应,不,理论上来说是肯定有的,否则这么多的异能者不可能这么轻易地被一个容器困住,这里面的水有古怪,不能砸开。」
小结巴一听,抽泣了一声眼巴巴地望着程辞:「那……那怎么办,要快点、救姐姐……」
「我们必须得想个其他的办法。」纪零说。
程辞四处扫描了下,「应该是有机关的才对。」
他目光留在旁边连接在七月身上的,密密麻麻的导线所集中的仪器上。
那是一个巨大的白色仪器,远远望去像是一台放大版的呼吸机。
程辞缓缓闭上眼睛,他深吸了口气,伸手打开了上面的按钮,在显示屏上快速滑动了下,按下了其中几颗按钮。
水柱里传来「嗡嗡」的声响,紧接着里面的溶液就迅速下降,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一般。
七月的身体也逐渐往下滑落。直到水柱内的溶液全部都被抽了个干净,小结巴立刻就举着斧头砸了下去,也顾不上被碎片划破的脸和手,走过去把人从里面抱了出来。
「姐姐……」
小结巴紧张地擦过七月黏在一起的头髮,地上的人静悄悄地躺着,完全没有任何反应。
纪零握住了七月的手把脉,片刻后鬆了口气,「还活着。」
小结巴眼泪一下子就绷不住,更紧的把七月搂进了怀里。
裴勋将审视的目光落在程辞的脸上,「你是怎么知道那个仪器的使用方法的?」
程辞停顿两秒,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就随便试了试。」
裴勋脸色却并没有缓和多少,只是一直盯着程辞没有结果之后,又抽回了视线。
程辞心虚地扭过头。
他的确不知道,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刚才脑子里一直游荡着一副古怪的场景,他的手指在摸到机器上时顿时就不听使唤了,甚至快速的在檯面上操纵起来,指法和脑海中的画面诡异的重合了。
这有点类似于他跳舞之后形成的肌肉记忆。
当然,这种古怪的现象是程辞自己也解释不了的。
「姐姐怎么、还不醒。」
小结巴擦了擦眼睛,倔强地咬着下唇,说什么也不把七月鬆开。
纪零:「或许是消耗过度,也或许是她的体内被注射了某样催眠药物,再过一会儿看吧。」
「你们先留在这里,我去看看琛哥。」程辞视线捕捉到顾希琛已经推开了最里面的那扇铁门,他按耐不住地拍了拍小结巴的肩膀,而后就迈开脚步追了上去。
纪零:「他们两没事吧?」
裴勋没说话,盯着地面上的七月沉思了良久,目光在她露出来的一小截手臂上停留。
那截本来应该是白色的皮肤上却布满了青色的纹路。
「裴勋!」
纪零注意到他拔枪的动作,飞快扑上去握住了他的手腕。
「你做什么?」
小结巴也因为两人的吵闹声抬起头来,然后眨着大大的眼睛仰望着裴勋。
此时,被纪零握住了枪口的那支短枪正对准了他的太阳穴。
裴勋神色冷淡地说:「她已经被感染了,让开。」
纪零心里咯噔了一下,瞟到了七月露在外面的那截部位,恼恨自己刚才居然忘记了这个细节。
「让开。」裴勋伸手一把推开了纪零。
「不准伤害姐姐!」小结巴长大手臂拦在她前面,将裴勋的枪口堵了个严严实实。
裴勋冷着脸,「她随时都可能会有风险,你们两个想死吗?」
纪零再次上前劝阻:「听着裴勋,我们现在还不知道具体的情况,或许……或许只是因为药物反应。」
在裴勋那双波澜无惊的瞳孔下,纪零莫名越来越心虚,「总之,一切都等她醒过来再说也不迟吧,如果她确实被感染了,丧失了记忆,到时候再解决也不迟。」
裴勋还是没有动。
但纪零已经从那张冷冰冰的脸上看出了一丝鬆动,他趁热打铁上前挽住裴勋的胳膊,「裴警官,我想你也不会乐意让一个正常人类枉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