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他们如此盘算,却未料到父尊怨煞之强大,他们根本吞噬不得。无法从中获取利益,又不忍放弃这到手的好处,于是他们才联合设阵,将父尊尸骸封印其中。牵头设宴的涅槃谷因炼化父尊血液失败而满门覆灭,实乃因果报应。」
赤蒙握紧双拳,压抑不住因愤懑而颤抖的身躯。
「老尊主若将赴宴之事告知众人,或许便会有人察觉其中阴谋,阻止他去赴宴,或是共同与他前去……当宴会之战火波及天地,我等才后知后觉,但……已经晚了……」
他蓦地放大声音高喝:「都是那混沌天乘隙闯入趁人之危!否则我们便能及时赶到救下老尊主!」
晏寻清:「那日前来截断的多是五大仙门的神游超然境高手,他们早便在长厄殿外设下结界,阻拦救援。混沌天的出现,乃是天靖宗君承泽暗中指引,此事连当时的组局者都不明知,你可知这意味什么?」
赤蒙怔然睁大双眼愣了片刻,「意味……即便没有混沌天,五大仙门也做好了将我等大挫的准备。」
他顿了顿,「可君承泽为何这么做?仙门素来敌视堕魔,那君承泽装的是高风亮节,怎会暗中与堕魔勾结,就不怕事情败露,名声尽毁?」
晏寻清:「混沌天陆无拘的出身,想必你也听过。但世人不知,他是被君承泽所害,才沦为堕魔。君承泽那般在意声名成就,又怎会忍受自身留下污点,他唯恐自己走火入魔,便以此为媒暗中对陆无拘透露围堵计划,让陆无拘得了好处,他方能心安。」
「这其中道理,本座也是后来才想通。」
他怆然长嘆。
「在父尊记忆之中,他与两名心腹面对仙门一名无穷、十名神游,都不曾退缩,奋力对抗之下,父尊血脉爆发,反杀元魁道君与五名神游,竟还有压制之势,然而那时一名仙门弟子闯入,报长厄殿妖魔已尽数剿灭,父尊顷刻气血攻心,才……」
年轻至尊的声音忽然哽咽,饶是强作镇定许久,至此刻却也无法承受。
「他们觊觎父尊真身,又恐有损声誉,故那场计划,仅有五大仙门的高层参与,普通弟子与其他各派均不知晓。事后他们对外宣称,设宴之目的仅为剷除妖邪,将父尊身躯拆解封印,亦是为了仙域安危,丑恶灰暗的一场阴谋,摇身变成了歌功颂德的伟绩。」
至尊蓦地笑了一声,笑得冷峻而癫狂。
「五大仙门……啊啊!这群该死的小人!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赤蒙震怒,引得高台不住晃动。
晏寻清强压下气血,沉声道:「混沌天之怨已有所报,长厄殿之敌,唯有当今四大仙门,切不可再顾此失彼。」
赤蒙发泄一通后,堪堪找回了些理智,他望着晏寻清,正色道:「有关君承泽与混沌天的内情,既然仙道无人可知,尊主又怎会……难道是袱姬?不对,那女人一直对尊主隐瞒身份,又怎会道出这等隐秘。」
他蓦地一怔,愕然瞪大眸。
「莫非尊主你……?!」
晏寻清澈眸清冷,坦然自若。
「本座与她,尚有往来。」
第76章
◎终局(上)◎
赤蒙不可置信, 越是细想,越是恐极。他究竟隐藏了多少事?!
晏寻清:「道理本座已然说明,日后也会公布于众, 长厄殿与混沌天一泯恩仇,两不相犯。」
赤蒙一时忙乱:「尊主若念旧情, 那容器之事呢?!」
晏寻清轻声吐出一口气,低声愧然:「从来就没有什么容器。」
「父尊将力量灌输给母后,是因母后怀有顽疾,命不久矣,他便以精元养其身,以妖力延其命。母后不愿自己拖累,父尊破境之时力有不支, 母后恐其渡劫失败落得万劫不復,才不顾父尊意愿, 兀自衝上前, 以身渡他。」
凶恶的赤发战神张了张口,原来世人认知与真相之偏差, 能有如此之多。
「父尊骸骨消失, 仙门很快便会有所行动, 或许会忌惮妖魔利用父尊骸骨,联合攻来。通知众妖, 严阵以待。」
「妖魔又非那群仙道伪君子,真当我等会忘恩负义吗?!」
赤蒙暴躁怒吼一声, 一步跟上将离的晏寻清。
「尊主, 诸葛怨不醒, 乃是战力一大损失, 长厄殿不比混沌天诡秘莫测, 此时他们攻来,战局对我等大不利。若尊主当真要与混沌天交好,能否出面说服袱姬……」
话音未落,一名妖魔下属火速冲了过来。
「报——」
「禀报尊主,赤蒙大人,诸葛怨大人醒来了!」
刚刚出言的赤发战神当即愕然,他们还未出马,便如此轻易……这难道还是巧合,那女人有未卜先知的本事不成?
晏寻清闻话,惊喜之余,心底还有丝安详甜蜜。
璎儿真是懂他的心思,想来她身在远方,却还是时刻念着他的。
时间恰到好处,这便是心有灵犀了。
惊愕中的赤蒙恍然转头看向晏寻清,瞧见他嘴角一抹和煦浅笑,顿时怔愣,到嘴边的话语都忘了说。
扶璎自冥想中睁开眼。
方才听闻外界风声,想必是晏寻清已然得手。以仙道那群长者的心性,指不定又要有所动作。
长厄殿正处在紧要关头,她稍加思索,便解除了对诸葛怨的神识禁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