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身子只会越来越糟。
「怎么,还在担心我?」
扶璎眉目阴霾一片, 状况分明惨澹至极, 嘴角却还挂着优雅淡然的冷笑。
晏寻清恼羞成怒, 她难道不明白自身境况, 竟还有心思调侃他。
而他着实可气, 轻易便被她抓住破绽。
大殿外传来脚步声,晏寻清当即警觉,片息思索过后,揽起扶璎消失踪影。
转瞬间,扶璎被带到了寝宫。
晏寻清鬆开手,她瘫倒在桌旁,血滴三两落到地面。
不止是她的血,还有陆无拘的。
想到她抱着那个男人,让他死在她怀中,晏寻清心中又是一阵寒凉。
二人的血混在她一人身上,浊染衣衫,扎眼!
扶璎静静看着晏寻清,他有多少怒恨,她都承受得起。
只可惜,她付错了人,竟小心翼翼地将老冤家养作双修的炉鼎,还动了凡心。
此般城府,决不是她所寻的至高无垢。
她须得找别人去……
思及此处,扶璎悲凉嘆息。
莫说是寻炉鼎了,如何熬过此劫,都还未可知。
天靖宗那方的战况……不知结局会怎样。
男子眼角轻颤。她仍是这般,身处险境还心不在焉。
……叫他无可奈何。
「为何要潜入天靖宗,为何接近于我?」
男子低冷之音打断了扶璎的深思。
她微微直起身,让自己坐得端正。
「昔日偶遇,扶璎对白衣剑客一见钟情。」她朦胧而神秘地笑着。
晏寻清蓦地提起半口气,沉声:「事到如今还在胡言。」
扶璎抿着唇角,细细整理自己凌乱的衣衫。
看着胸前的血迹,眼眶又一阵酸涩。
「不然还能为了什么呢。」
她语气轻巧,猝不及防地立起三根手指,狡黠笑道:「我入仙门,便是为了得到天靖宗首徒晏寻清,我对天发誓。」
晏寻清登时错愕,她竟为此起誓,混沌天首领接近于他……只为了这般简单的理由?
他不敢置信!
扶璎没想到自己只是偷换了语意,便轻易将他唬住,她移开目光,瘫软撑起下巴低喃道:「但却只是天靖宗首徒晏寻清,而不是你。」
轻飘飘一句话,狠狠刺入他胸膛。
这句话,他早有预料,可亲耳听到之时,仍旧忍不住钻心之痛。
分明她也一样……不,她是一族的罪人,他更不该这般!
「你又是为何藏在天靖宗呢……让我猜猜。」
扶璎自顾自说道。
「是为了燕千秋的遗骸,我猜得可对?」
晏寻清没有回答,他双目灼灼盯着扶璎,近乎颤抖地咬牙出声:「千年前,为何要袭击长厄殿?」
扶璎云淡风轻:「先前在天靖宗广场,你也听过了,有人找上我们,说可为混沌天製造绝佳的机会,噬妖魔以强自身。」
晏寻清:「是君承泽?!」
扶璎捋着髮丝:「应该是吧。」
昔年传信之人未留姓名,但无拘猜测,那必是君承泽。
只有那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才会想到向他报信。
那人曾行奸恶之事,要想一生留清名,便无法对过去的污点坐视不管。
污点积郁,最易走火入魔。他靠着让混沌天壮大的机会来弥补无拘,以换自身心安。如此又能削弱妖魔之力,一举两得。
「他找上混沌天,你便答应与他合作……来害我等?」
晏寻清凝视着扶璎,他还带着一丝侥倖,期盼扶璎说那并非她本意,她是被逼无奈,如此他便能说服自己原谅她,亦能说服妖魔上下……
可扶璎笑了一声,什么也没说。
虽说那密谋信件是衝着无拘去的,突袭长厄殿一事也是手下们所为,可她万事默许,与那事脱不开关係。
她是他们的主人,不必为自己辩说什么。
晏寻清攥紧了手指。
她连多骗他一句也不肯。
「五大仙门当年是如何陷害我父尊?」他沉下气,极力维持冷静。
扶璎嘆息,轻飘飘道:「很可惜,我不知道。」
晏寻清:「仙门与尔等勾结,你怎会不知?!」
扶璎:「你可还记得绮滢仙子因何走火入魔?她极力保守的秘密,世人并不知。我与你一样,都是仙门眼中的威胁,他们又怎会告知我个中细节呢。」
男子凝眉沉默,她所说并非无理,况且,她也没有替仙门隐瞒的理由。
「所以燕尊……你想拿我如何?」
扶璎撇过头来,似笑非笑看着他。
她毫无所觉的模样,叫晏寻清愈发恼怒。
「老实待在此处,休想离开。」
男子气息阴沉,头也不回地走出大门。
他离开后,扶璎才略微放鬆下去,扶着额头一阵晕眩。
撕开伪装的晏寻清,要抗住那气势真叫人费劲。
她依旧困惑,他是用何种方法瞒过她的神识探查。回到长厄殿的他,除了身姿与面貌之外,内在全然不同。
根本就是两个物种。
多想无益,扶璎连接堕魔神识报得平安后,闭目安神。
此处是他的寝宫,外层设有禁制,她无法离开,想必其他妖魔也不会接近于此。